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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3-26 16:43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喜欢上FM的~这篇很长捏~而且有点虐心


我的冬日,是你的夏天; 
我陷在深雪里。 
冬日里,我不断追寻着你的夏天,却不知道你的夏天已经远去; 
等我真正到达,我们之间,还是一个地球的距离。 

——题记 

************************************************************************** 

第一章 眼睛之外看到的 

越前走到校门对面的小山坡上时,听见了上课的铃声。很明显的,新学期的第一天,他迟到了。知道了这个事实以后,他的脚步显然放慢了下来。 
其实今天出门的时间算不上晚,但是从小在美国长大的他,显然对国内地铁的拥挤状况没有足够的估计。连续几趟的结果都是进去了之后又被挤了出来,虽然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找到了上车的机会,但乘车的过程显然并不怎么愉快。封闭的车窗,刺鼻的体味,踮着脚,即使是站立的空间也压缩到最小的人们,越前并不高大的身体随着铁轨的撞击声一次一次轻微的摇晃。 
车厢中密集的肢体之间,仍然有日光透过的空隙,越前压低帽子遮住早晨苍白的阳光。就在帽檐遮挡视线的瞬间,一只雪白的手进入了他的视线。 
修长的手指,柔和的手形,雪白的,仿佛是一整块美玉。 
同样雪白的手腕,纤细却有力的,是少年的手臂。 
那袖口的颜色样式,和今天越前身上的校服一模一样。 
密闭的空间中,越前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一线的缝隙,只够看到这些,也不可能现在穿过人群,越前只能紧闭着唇,等待到站的那一刻。 
走出车门,人群四散开去。越前挤出门外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白日梦。 
收回目光,他挎着单肩的背包匆匆向学校进发。可是仍然很不幸的,在小山坡的铃声让他得知了自己转学第一天便已经迟到的消息。 

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越前匀速又缓慢的前进着。磨磨蹭蹭的结果是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上课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越过校园的高高的围墙看过去,学院内都是高大的灰色的建筑,偶尔能见到的翠绿树冠映在澄蓝的天空上。向前望去,伸展的围墙却似乎没有尽头。 
越前叹了一口气,拉紧了身上的背包。 

“再往前走的话,就会被教导主任捉住的哦……” 
越前回过头,后面依旧是无尽的高墙,不见人影。 
“呐,看上面。” 

越前依言抬起头,白花花的日光让他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反射性的用手遮住刺目的光线,直到眼前渐渐的清晰起来,一个少年清秀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坐在高墙上的少年一手支住下巴,把另一只手朝越前伸出来,“还是从这里翻过去比较好。” 
一只毫无瑕疵的手。 
就在十几分钟前,越前刚刚认识了它。 
下意识的躲开那只表示友善的手,越前取下背包扔过墙去,然后单手一撑,十分利落的越过了围墙。 
少年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次拒绝,他姿势优美的收回了手,双手撑住墙顶跃下来,准确的落在了墙内草坪之间的小道上,显然对附近的情况很熟悉。 
“呵呵,这样可不容易讨学长欢心啊。” 
他轻声笑起来,转过了头。 
越前这才初次看清了他的容貌。 

亚麻色的头发,笑得弯弯的眉线,新月般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瞳仁,勾起的红润唇角。十分浅的发色衬出比手背更皎白的脸颊,并不高大的身材,似乎只在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甚至可以用纤瘦来形容。 
不过很显然的,这是一个少见的美少年。 
越前往下压压帽檐,下意识的移开自己的视线。 
天性中的危机感在此时无疑发挥了作用——如果够幸运的话,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上。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道谢的话,越前转身离去。 

“新生应该朝这边走才对。”少年的声音又适时的响起。 
越变越小的背影却还是沿着自己选择的方向去了,并没有因为好心的指引改变。 
“真是不可爱啊。不过……似乎很有趣呢,呵呵……”轻快的声音消失在清晨还有些冷冽的空气中,转眼,也不见了少年的身影。 
………………………………………………………………………………………………… 
固执的按照自己认定的方向乱走的结果是,直到第一节课结束时,越前才找到了自己的班级。他稍稍吁了口气,找到贴着自己学号的座位,正要把沉重的书包卸下,就被人大力扑倒在肩上,让他险些摔倒。 
“龙马、龙马!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你呢!哇,没想到你也来这里上学呢,从小学四年级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吧……”说话的是一个剪着西瓜太郎式盖盖头的男孩,圆圆大大的眼睛,还没有经过变声期异常清脆的嗓音,几乎和三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的脸。 
“是胜郎……”没有困难的认了出来,越前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哇!龙马你真的还认识我啊,我还担心你根本已经不记得我了……”胜郎已经激动得快要哭起来,“在这里还能看到以前的同学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会就这么过上三年……” 
越前龙马帽檐下的脸显然有些尴尬,还好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胜郎并没有发现。好容易等对方稍微平静下来,越前不易被察觉的稍微松了口气。他还真是不习惯回应这样的热情。 
接下来的时间,胜郎先是告诉了越前,迟到的他要先去老师那里报告;然后又帮他擦拭桌椅,暂时安顿了下来;随后为他介绍了学院内大致的情况。 

神风学院内设有初等部和高等部,两部实行完全的分离制管理,各自拥有不同的运行系统。现在的他们,自然是属于初等部的管辖中。初等部基本是全封闭式,只有极少数人享有例外。 
学生宿舍的环境幽雅,全部双人套间。为了让新生能尽快的适应住宿生活的环境,原则上安排年级不同的学生住在一起。所以和这位学长相处的是否融洽,就直接关系到在此的生活是否能顺利的进行。 
和胜郎住同一间屋子的是三年级的慈郎学长,意外好相处的类型,最大的爱好是睡觉。最开始的一段日子,胜郎曾经惊奇的发现,这位学长每天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床铺上渡过,而剩下的三分之一,在课桌前、饭桌前、林荫道上……也都是闭着眼睛。可他的成绩却始终属于三年纪上乘的位置,作为他的室友,胜郎对此实在是无法理解。 
所谓不同世界的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看着自己挂满红灯的成绩单,还有镜子里过度用功形成的黑眼圈,他有这样的想法也算是自然而然了。 

胜郎能进来这座名校,自然是由于父亲的功劳。也正是如此,暴发户和世袭贵族之间的距离才更加肆无忌惮的显现出来,胜郎也因此时常觉得自己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能在一年级下学期突然看到以前的同学,他的惊喜可想而知,于是便自告奋勇的要去帮越前安排布置房间。 

教学区通向宿舍的途中是一条狭窄的林荫道,高大而茂盛的法国梧桐种植在两边,零落而下的阳光掩不去阴沉的暗影。两人就这样走着,一路上只听到胜郎兴奋的描述声和越前间或应承的声音。 
好不容易一起把行李搬上了六楼,越前找遍了贴身的口袋,却发觉刚刚舍监给的钥匙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会吧!”胜郎马上惨叫着坐在地上,“真是累死了,越前你把钥匙放了哪里啊,再好好找找吧,好不容易上来了却进不了门,那真是太倒霉了。” 
越前摘下一直戴着的帽子,用手臂拭了拭汗,又翻了一阵,还是一无所获。 
偶尔有路过的学生,却也只是目不斜视的过去了,和越前原来热情的同学们大有不同。可对这一切,胜郎却似乎已经很习惯了,只是自顾自的抱怨,“我的腿都要断掉了,学校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给普通学生也配部电梯?” 

“呐,似乎很不满的样子呢,呵呵。” 
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出现在拐角的人,亚麻色的刘海下是笑得快要闭上的双眸,红唇微微翘起。 
是今天早上遇到的少年。 

“不……不二学长?!”胜郎因为惊喜陡然拔高的声音意外的刺耳,“不二学长您怎么会在这里……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胜郎显然认识眼前的人,并且为眼前的巧遇惊喜着。 
“不二?”越前抬起眼睛直视比他略高的人。 
“不二周助。”今天第二次,少年向他伸出了手。 
这一次,越前没有拒绝,“越前龙马。”  
重新带上帽子,那只足以迷惑所有人的手,被越前握入了掌中,松手的瞬间,越前的拇指有意无意的扫过不二细滑的手背。 
不二轻轻抽回手,不动声色的微笑提议,“你们没有带钥匙吧,要不要去我的房间坐坐?” 
“好啊好啊,那真是再好也不过了。”虽然没有引起期待中的注意,胜郎却还是很兴奋的问道,“不二学长你的房间在哪里啊。” 

不二拿出钥匙,上面的名牌上印着素花的数字——622。 
越前看向自己的房门——623。 
是好还是坏的巧合呢? 

还没等大家行动,623的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一个烫着凌乱卷发的脑袋伸了出来,“在吵什么啊,还要不要人睡觉……” 
最后的尾音,在看到掩在帽檐下的那张脸以后消失。 
那是一双金棕色的眼睛,大大的猫眼,在眼尾的地方拉出眼晕,微微上翘;掩在平静的眼波下炽热的情绪,仿佛是冰中的火焰,一切都让佐佐木失神。 
探出门外的脑袋完全愣住了。 
不二微笑的眉眼更弯了,“佐佐木学弟,这是越前龙马,是新转来的一年级新生,也是你的室友。” 
语气热络,仿佛已经对双方都极为熟悉。 
佐佐木这才恍然发觉不二的存在,连忙出了房门倾身鞠躬,“不二学长,您也在啊。” 
“越前忘了钥匙,不知道你就在,看来不需要他们到我房间等你回来了。” 
“越前,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不二状似无意的提醒着什么,身影马上消失在门后。 
呵呵,真是让人期待啊。 

佐佐木把越前和胜郎让进门里,随后就抓抓脑袋,继续去摆弄自己放在书桌上的相机去了。 
越前环顾四周,宿舍里简单的摆放着两张单人床和衣柜书桌,自己的书桌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由于窗子没有关上,书桌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属于佐佐木的东西在房间里凌乱的铺散着,而他本人目前还没有收拾的念头。 
越前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头,似乎要说什么,一同进来的胜郎却抓住他的手臂说,“越前,我要走了,送我一下吧。” 
两人一起下了楼梯,胜郎欲言又止的和越前道别,临走却又回过头来,小声说,“龙马,请千万小心佐佐木学长。” 
胜郎的声调在说最后几个字时产生了神经质的上扬。——越前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不久后,他的好奇心就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 

佐佐木的物品占据了房间里绝大多数的柜子,并且十分明确的告诉越前,这些柜子每一个都是不能碰触的。越前深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还好他带来的箱子也不少,事情没有非多少功夫就解决下来。 
上学后的日子大体上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学校的基本情况已经在胜郎的帮助下大致熟悉,功课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由于从小在国外生活的关系,越前对校内要求严格的学长尊敬制度很不以为然,相对于其他学生的恭恭敬敬,即使他没有刻意做什么也显得特立独行,一来二去很多人都知道一年级来了个高傲的新生,却少见的没人来找过任何麻烦。 
越前对学长的不尊敬自然也体现到了他和佐佐木的相处中。进门出门从来不向学长问好,还有眼神里对任何人都爱理不理的轻蔑,时刻刺激着佐佐木的神经。 
如果那样的眼睛里出现害怕的神色会是什么样子? 
佐佐木看着自己镜子里齐肩的卷发。长相平庸的自己,即使想方设法的改变形象也是徒劳的吧。 
正是这样才会渴望美丽的事物啊。等自己变得美丽,“他”会不会看自己一眼呢?翻看着自己的宝贝收藏品,佐佐木又陶醉在自己虚幻的美梦中。 
从日落到入夜。 

越前推开门时,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场面。 
佐佐木躺在满屋子的照片中央,手里则拿着其中的一张亲吻着。 
听见开门的声音,佐佐木连忙坐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每次收起来都要半个小时的照片不可能瞬间消失。 
“越前你这时候不是有课吗?” 
“我有些发烧,请假回来休息。” 
佐佐的理智也只维持到听他回答完这句话。 
他看到了。 
自己的秘密。 
越前的确看到了。 
无数的照片里只有一个内容——赤裸的腿。 
没有穿袜子,赤裸的男生的腿。有的是穿着运动短裤时被偷拍,有的是不经意挽起裤腿被捕捉到的,明明是经常看到的画面,可从照片的镜头中看去,就有难以言喻的诡异和情色。 

毫无预兆的被捉住脚拖倒在地上,越前抬头,对方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拳压过来,口中满满铁锈的味道,半张脸火辣辣的疼。越前想,自己的左脸颊肿了。 
一手挡开攻击,越前向上一拳打在佐佐木的肚子上,对方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立即由于疼痛反射性的蜷缩。 
越前趁机翻身跃起,却忽然眼前一阵发黑,往下倒去。 
哦,对了,自己感冒了,正发烧呢。 
随身的折叠刀压在了少年纤细的脖子上,佐佐木小心的弯腰捉住他的双手。 
滚烫的皮肤。 
平常淡金色的肌肤此时泛着淡淡的红色,不可思议的热度。 

佐佐木伸出左腿压上越前的胸口,用膝盖抵住他的下巴,感觉到压在自己小腿下的胸膛因为呼吸产生出起伏。 
“好漂亮。” 
用空出来的手摸着少年细滑的脸,佐佐木喃喃的赞叹着,往下解开了少年衬衣的领口。 
首先暴露在视线中的,是颈项和锁骨。 
拉长和弯曲的线条都非常的漂亮,有着这个年龄特有的细致。 
在进一步的动作前,佐佐木抬头去看他的脸。 
越前的脸孔因为刀子的逼进不得不稍稍的上扬着,却依然保持着惯性轻蔑的神色。注意到佐佐木的动作,那金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然后猫眼微微眯起。 
“哎……”少年的嘴角拉出弧度,发出类似于感到兴趣的音调,最后是一直以来都想说的话,“学长,不是我得罪,你实在是还差得远呢。” 
说话造成的颈项微微振动导致颈项擦过刀刃,细细的血丝渗出淡金的皮肤。 
佐佐木下意识的稍稍移开刀子。 
越前闪电般脱开佐佐木一手的桎梏,双手捉住刀刃往前一带,利用他倒下的瞬间曲起右膝,狠狠顶在他已经坚硬起来的部位。 
身上的人惨叫一声滚落下来,越前一跃而上,用同刚刚的佐佐木一样的姿势将他制住。 
视线向下,佐佐木看着越前还抓着刀刃的手。 
刀口已经被染红了,几滴艳红的血落在了自己的衬衫上。 
“学长看哪里啊?”越前带着几分嘲讽的笑起来,刀子一路下滑,来到佐佐木的腰部以下,“学长刚刚想做什么?现在不舒服的话,我可以用这个帮你,以后就可以一劳永逸了。”扬扬手里的刀,把自己的膝盖再朝下压了压,越前继续说,“割掉的话,对大家都好。” 
他并不是开玩笑。 
“不……不要……”佐佐木颤抖起来,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下来。 
越前皱起眉头。 

门板传来敲击的声音。 
“佐佐木、越前,你们在做什么?呵呵,拆房子吗?” 
更紧的皱起眉头。 
“我知道你们在哦,不开门的话……呐,我不介意自己动手。” 
无力的吐出一口气,越前就近找出一条领带把佐佐木的双手绑在床上,再塞住他的嘴,自己起身去开门。 

跟着越前进来的人笑眯眯的把房间里打量一遍。——满屋诡异的照片,被塞住嘴绑在床头的佐佐木,衣衫不整的越前,滴血的折叠刀,受伤的手。 
“呐,你们在玩SM吗?” 
没人出声。 
“只是声音好大,我在隔壁都听得到。”甜甜的声音。 
“学长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还是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做。”越前重新坐到床头看向佐佐木,对方抖得更厉害了。 
“我过来是想问佐佐木愿不愿意和我换房间。” 
床上的佐佐木扭动着拼命连连点头。 
“看来他愿意,那太好了。” 
“理由?”越前看过来。 
新月般的眼睛笑成一线,越前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因为我爱上越前你了啊。” 
果然。 
……预感成真。 
“怎么?越前你不喜欢我吗?” 
不二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睛骤然睁开,重复的问道,“龙马,你不喜欢我吗?” 

越前赫然发现,眼前的人拥有一双青色的眼瞳。 
月光下,那眼珠几乎是透明的,仿佛青色的琉璃。 
乍看之下,真让人有些害怕。 
突然想起,传说中的夜叉,不就是青色的眼睛? 

可是他微笑着。 
即使是那样让人冰冷颜色的眼眸,也一样是好漂亮。 

“你爱我?”本来就向上翘起的眼尾吊得更高了,明显的不相信。 
“真是很不可爱啊。”双眼又回复成可爱的新月状,“越前,人有时候要相信双眼之外看到的东西。好好记住学长的话吧,说不定对一辈子都是有好处的哦。” 
“切……”少年在此时终于放下手中的刀子,身体放松下来,“这之前先帮我包扎一下吧。” 
“我还以为你都不觉得疼。” 
“……” 
“呵呵。” 

眼睛之外看到的吗? 
那还真是难以捉摸的东西啊。 
第二章 所谓魅惑的存在 

越前龙马VS不二周助的“同居”生活,在越前一年级下学期开学后一个月展开。 
不知道有人动了什么手脚,那天关于佐佐木的事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明明规定不能调换的房间也顺利的批准下来。胜郎对此的解释是,因为不二学长是学生会的人,可以拥有很多特权,不过加入学生会的条件非常苛刻,表现平庸的学生根本没有机会。 
说起这个,胜郎的语气十足哀怨。后来越前又问起那天胜郎要他小心佐佐木的事,胜郎支吾了一下最后说,佐佐木曾经强暴过两个新生,只是校方把消息强压下来,给了他休学的处分。幸好龙马你和他住没有出什么问题,开始我还真害怕呢。不过现在能这么幸运和不二学长一起住,很多人会又羡慕又嫉妒的。 
羡慕嫉妒…… 
那个成天笑嘻嘻的家伙…… 
越前无力的撇撇嘴角,可惜胜郎根本没办法领会他的意思。 

和不二住在一起是一件需要非常脑力、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不二订了每天两瓶牛奶,嘱咐越前要按时喝下去,说什么可以长得更快更高。越前仰头30????°看着不二微笑的脸,默默接过牛奶,从此养成了每天喝牛奶的习惯。不二总是喜欢在凌晨的时候一个人戴着耳机看恐怖片。越前虽然听不到影片中骇人的声效,却每晚都听见不二一边看恐怖片,一边发出呵呵的笑声。打开两人共用的柜子,本应该是不二放衣物的地方,却随意堆放着各种CD和碟片,粗略的看过去,少说也有千张左右,可是不二总能在其中迅速的找到自己今天要的那张。 
说不上是侵犯了自己的生活空间,只是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毕竟需要相当的心理承受能力。 
班上原本不怎么搭理的自己同学们,也一下子全都和自己热络起来。还常常被不认识的外班同学主动打招呼,并要求一起共进午餐。其实所有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因为不二。 
不二学长喜欢吃什么?不二学长喜欢什么颜色?不二学长晚上几点睡觉,早上几点起床,早餐吃什么东西?不二学长睡着了是什么样子?…… 
还会有人拜托自己把粉红色的信转交给不二。 
最近连胜郎也时常要求要去自己的房间坐坐。 
…… 
越前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进了男校。 

“怎么了?龙马从刚刚就一直在看我呢。”依旧是甜美的声线。 
越前连忙把视线从少年光裸的上身调开。 
不二从来不介意在他面前换衣服。 
明明都是男孩子,本来也没有可以介怀的地方,可是每次都是看人的那一方心跳加速。 
雪白的皮肤,略显单薄的双肩,纤细的腰线,笔直的双腿。 
口干舌燥。 

“龙马的脸好红,是上次的感冒还好吗?”不二无辜的笑着,过来关心的摸摸越前的头。 
没有穿上衣服的身体。 
急忙移开视线,越前又把帽檐压了压。 
“这时候的龙马比平常可爱多了,”不二轻轻捏住那帽檐,单腿跪在沙发上,身子向前倾过去,“不过龙马真的很厉害,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扑上来……” 
“你!……”越前仰起头,刚好方便不二摘下那帽子,把它扔得远远的,他顺势握住越前的双肩,两人一同倒在沙发上。 
“没发觉吗?我一直在引诱龙马呢。” 
亚麻色的头发落在越前的衬衫领子里,柔软顺滑,脖子被蹭得痒痒的。 
衬衫的下拜被拉起来,不二漂亮的手顺着腰部的曲线慢慢向上,摸到胸口的位置,越前打了一个寒战。 
好冰凉的手。 

“龙马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吧,呵呵。”不二心情很好的样子,把头埋在越前肩窝里吃吃的笑,“不要怕,我会很温柔的。”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身下的少年直直的看着他。 
金棕色的眼睛里是毫不畏惧的光芒。 
不二的眼睛微微张开,闪过异常明亮的光芒,“龙马这样的表情可真让人心潮澎湃啊。” 

黑暗中透明的青色眼睛从下往上看着自己,红嫩的舌头轻轻重重的舔着自己的双腿间。越前身体微微抽搐,紧紧抓住那亚麻色的发丝。高潮轻易的到来了。 
轻轻喘气,越前感觉到身体被翻过来,有人在耳边吹气,“痛的话,哭出来也没关系。” 
越前轻哼一声表示不屑。 
即使在被进入的瞬间,他也只是咬紧了牙齿,大大的猫眼睁圆,呼吸瞬间停滞。 
不二细长的手指了然的抚慰着少年,直到那紧绷的身体慢慢柔软下来,不惧的表情重新出现在脸上。 
接下来的行为中,这样的表情再没变过。 
只是在两人都快要入睡时,越前突然张开,狠狠咬上了不二的颈侧。不二身子一振,并没有推开,只轻声仿佛感叹似的说,“真疼呢。” 
身下的人松口,瞪他一眼,闭上眼睛迅速的进入了梦乡。 
不二只有摇头笑,“这算是对诱奸的惩罚吗?” 
………………………………………………………………………………………………… 

一年级下学期的期中测验很快来到。 
班级中学期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胜郎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练习英语听力。越前却仿佛没什么自觉,晚上也还是照例回来得很早,并不去加上自习。 
“龙马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不二照例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喜欢的吸血鬼故事。 
荧幕上,怪兽露出尖利的牙齿咬断了美丽妇人的脖子。 
“呵呵,”不二看得笑起来,“真有趣。” 
越前过来取下他的耳机,松开不二睡衣的领口,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比起期中考试,我对这个更有兴趣。” 
“我之前都没发现龙马是吸血鬼。” 
“学长现在发觉已经太迟了。” 
两人一起滚倒在床上。 
…… 

不二洗澡回来,越前还没有睡着。 
“龙马在等我吗?”不二拿着擦头发的大浴巾来到床边坐下。 
越前放下手里的书,“学长不是有话对我说?” 
不二微微一愣又笑了,“期中考试年级前三名能进学生会哦。” 
“哦。”越前答应一声表示听到了,径自拉熄了台灯睡下。 
黑暗中,不二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回到自己的床铺。 
………………………………………………………………………………………………… 

越前注意到观月初,与其说是偶然,还不如说是一定会发生的必然。 
以前就常常听有人说,只要观月学长出现的地方,似乎所有的光线都会聚集到他一个人的身上。等到他真正见到观月,时间已经距离开学差不多半个学期,正是他为了期中考试而复习的时候。 
自习室的门被拉开,越前感到原本安静的教室里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穿着浅紫的上衣,背着单肩包走了进来。 
越前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简直是放大的人偶系娃娃。 
乌黑幽深的双眸,长而上翘的睫毛,红艳的嘴唇,白到晶莹透明的肌肤。漆黑的头发自然的卷曲,长度刚好到肩膀,伏贴而柔顺。整个人看起来真是精致到过分的地步。 
比不二还漂亮的男孩子。 
如果不二给人的感觉是魅惑,那这个人就是纯粹的美丽,几乎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美丽。 

“观月啊……” 
“观月学长呢!” 
“……今天运气真好。” 
越前轻而易举的听见周围勉强压抑的窃窃私语。 
看来要换个教室了。 
越前拎起书包,准备离去。 
“越前龙马?” 
抬头,越前看到引起刚刚骚动的人。 
“不二受你照顾,”观月微笑着,仿佛在黑暗中也能放出淡淡的荧光,只是在双眸中有化不开的墨色,“真是谢谢了。” 
越前挑眉开口,“学长你不用客气。” 
电闪雷鸣。 
…………………………………………………………………………………………………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得很快,几乎是考完就会出来一门的成绩,最后所有年级学生的成绩表都会被贴在公布栏上,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 
看着自己名字的位置,胜郎的盖盖头已经几乎要飞起来。这次能在前一百名以内,看来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胜郎一路这样想着回到班上,却发现许多人围在教室周围,全都探头探脑的朝教室中张望。 
这是怎么回事? 
有平时和他要好的同学马上挤过来说,胜郎你还不知道吧,越前这次年级第一呢,学生会的学长们都来了。 
怪不得这么多人啊! 
胜郎马上明白过来。学生会的fans可不是普通的多,又难得看到他们一起出现……果然,连慈郎学长也在啊,学长他也是学生会的成员嘛
相对于教师外的喧闹,教室中要安静许多。 
学生会的众人已经很熟悉被人围观的状况,个个泰然自若,慈郎还是照样打着呵欠,在介绍完他自己就要睡着了。 
越前龙马加入学生会的事,在期中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就内定下来了,只是在贴出成绩的时候才全员集合,一同与新成员见面。学生会的成员并不多,全加在一起也不过十几个人。一圈自我介绍下来,越前也只对几个人印象深刻。 
学生会长手冢国光,副会长迹部景吾,作为胜郎室友的慈郎,还有自己早就认识的不二周助。 
越前觉得手冢在外在上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一七九的身高,却意外的纤细;上挑的眉,清秀的脸孔上是纤长的凤眼,明明应该妩媚,表情却始终严肃,甚至连脸上的镜片也似乎反射着冷光;莫名脆弱的感觉,偏偏又具有男子特有的硬度。 
迹部却是刚好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在某种程度上说,他和观月很相似,引人瞩目又异常华丽的生物。 
迹部有着灰银的发色,右眼角下生着一颗妖媚的泪痣,举手投足都是优美的pose,天生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夸张架势,却以这样特别的方式给人留下并不太坏的印象。 
也许人们对稀有美丽生物的包容度总是比较大。 
只能这么解释。 
同样的理论也适合越前龙马。仅仅是来来往往的几句话,已经有活泼的成员抱住他“小不点、小不点”的叫,尽管他本人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全部过程中,不二只是微笑着,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从第二天开始,不二开始带着越前熟悉给学生会成员专用的一些设备。 
不过其中唯一让他觉得比较实用的,就只有宿舍楼里的电梯。这时候越前才明白,刚进来时胜郎为什么会抱怨“学校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给普通学生也配部电梯”,原来只有进了学生会才有使用电梯的资格。 
怪异的学校。 
越前轻哼一声,压低帽子,目光在其下闪烁,紧盯着不二在台灯下看书的侧脸。 
炽热的视线。 
不二转头,“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在想会长和副会长。” 
“他们……呵呵。”不二暧昧的笑笑,“龙马发现了什么?” 
“都不算弱。” 
“龙马发现了吧……会长和副会长的关系……” 
“什……”越前皱眉看着突然接近的不二,却未做其他的反应。 
不二双手撑住床沿,弯下腰,刻意的只让嘴唇接触少年的耳垂轻吮,模糊的声音,“……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越前猛地拽过不二的领子,用力向左右撕开,低头咬上他颈项上原本的伤痕处,不二轻轻一颤。 
“看来这伤口是好不了了。”不二叹息着,安慰着激动的少年,“不要急,我们有一夜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呵呵……” 
…… 
越过不二有些削瘦的肩膀,越前看着房间里巨大的紫色窗帘。与蓝色系的室内布置并不搭配,这是不二在搬来后带来的东西。 
紫色并不是不二喜欢的颜色,而据说,观月初是喜欢紫色的。 
“龙马,走神了哦。看来我的努力不够呢。” 
只来得及听到这句,之后越前关于这夜的记忆都很模糊。接下来的几天,新进的学生会成员在床上躺了几天。和以往的温柔爱抚都不同,不二那天的情绪……似乎有值得寻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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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废弃的体育器材室内,观月压住不二激烈的拥吻。 
灰尘的味道呛得不二有些透不过气来,他推推观月的肩膀,示意结束这个吻,观月却只是更凶猛的进攻着。 
因为两人身材差不多,被压在墙上的姿势很难脱出已有的控制,不二只有试图摇头表示拒绝。观月更紧的用单手扣住他反抗的双手,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以保证自己的吻能更加深入。 
唇舌紧紧的纠缠着,那不是接吻,而是噬咬的姿势。 
直到不二因为缺氧而软下身体,观月才慢慢的松开他的手,改用双臂环住不二的腰部。 
“小初心情不好吗?”不二的声音软绵绵的。 
观月把头埋进不二胸前的衬衫里,闷闷的说,“不二心情很好?” 
“还不错啊,呵呵。” 
观月直起身子含笑看着不二,用手卷着自己额前长长的刘海,“别和我装傻,不二你知道我忍耐的界限在哪里,我可不会一直不出声的。”  
“小初是在威胁我?” 
“你怎么想都可以。”观月转身离去,却又回头说,“想我的时候……你有钥匙的。” 
不二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轻轻的笑,“……呐,小初还是这么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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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开始注意到某样东西,那么似乎有关于它的一切都一下子源源而来。 
越前目前面临的就是这样一种情况。 
几天之前,他还不知道观月初是谁;几天后,不管是他的生日血型星座爱好住址还是穿衣服喜欢的牌子,自己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是刻意问起,而是突然发现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讨论观月初,只要是张开耳朵,就能或多或少的收集到信息。 
后来才知道,原来胜郎早就是所谓的“观月后援会”的成员。 

“大家都在想些什么啊……” 
听到越前这么感叹着,胜郎马上站出来反驳,“龙马你是不知道观月学长有多么的好看,只要你见过他,就一定会在第一眼爱上的。他之前我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人!” 
“漂亮……”越前眼前浮现出另一张永远微笑的脸。 
说起来自己还只在夜色中见过他的眼瞳的颜色。 
青琉璃一样的眼珠,真的好像玻璃球…… 
不知道在阳光下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对了龙马!”胜郎似乎想起了什么,“我们一起加入话剧社好不好?” 
“……哎?” 
“话剧社啊,观月学长就是话剧社的社长啊,只要加入的话不是天天都能看到吗?我怎么以前都没想到?”胜郎自顾自的说着,越前考虑自己是不是先回宿舍。 
“今天就是报名参加的最后一天了啊,错过了就没机会了。哇!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快去报名吧。” 
事实证明,充满憧憬的人爆发出的魄力是惊人的,原本要提前离开的人还是硬被拖到了话剧社经常活动的场地。 

“哦!哦!!……哦!!!” 
自从来到这里,胜郎的嘴巴就没有闭上,“我的天啊,这个长得好漂亮;那个也好漂亮……龙马你看那边那个……哇,真是……” 
胜郎感叹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和这么多美丽的人在一起觉得压力好大。” 
话剧社的报名会几乎和选美差不了多少,黑压压的一片望去,都是长相十分优秀的男孩子。各色美人聚集在一起,的确是让一般人有些无地自容。 
等到轮到两人填上报名单,胜郎的头已经差不多要垂到胸口了。收报名单的,是一个脸孔清秀的学长。看到越前递过来的报名单,他显出很惊讶的样子,“你……不是那天的新生吗?” 
越前不明所以的看他,显然已经忘了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上次迎接新生的时候我看见过你的啊,当时觉得你适合加入话剧社,还征求过你的意见问你要不要加入,当时你说没兴趣的,怎么今天又……” 
“那天?”越前压压帽檐,挡住学长探究的目光。 
印象中似乎好像大概隐约在某一天发生过类似的事,不过问题是,现在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 
“龙马好厉害哦。”胜郎在旁边语气复杂。天才和凡人之间的差距真的这么大吗?未免也太让人沮丧了吧。 

“越前龙马?你来加入话剧社的吗?” 
越前刻意压低的帽子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被某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声音逮了个正着。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片刻后是乱哄哄的议论声。 
“观月社长。”负责报名工作的社员们集体站起来鞠躬示意,观月轻轻点头回礼,视线还是没有离开越前。 
被上百条目光同时盯住的滋味并不好受,越前来把报名表放好,并没有回答观月的问题。 

“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居然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观月学长。” 
在场的人一片谴责的声音。 
观月抱胸站着,抬起手肘卷着自己黑亮的刘海,这个随便的姿势被他做出来却带着让人无法抵抗的风情。 
“呵哼……”观月慵懒的笑声响起来,周围的人们马上自动消音。 
他牵动嘴角,仿佛拉扯着蔷薇嫩红的花瓣,“你因为我会让你入社吗?” 
越前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也一样笑起来,“怕了吗?”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又是一片骂声。 
当事人却仿佛听不到,再次重复道,“你怕了吗?” 
观月仍然笑着,只是停止了卷动头发,“怕?好吧,这次演出让你做第二主角吧。” 
第一主角是谁不言而喻。 

那就让我看看吧。 
称称你的分量,看你在他的心里,能住上几天。 
第三章 心的背面 

观月的房间里,也有一面巨大的紫色窗帘。 
无论是日光还是月光,透过窗帘的光线都变成了淡淡的紫色,带着花纹掩映在洁白的地板上。 

观月端过托盘放在不二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皱眉看着地板上黑乎乎的脚印。 
“不二,你是故意的吧。” 
不二吃下一个芥末寿司,笑得心满意足,“小初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啊。”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故意不换鞋子进来的?!” 
“是不小心忘了啊。”某人脸上写着无辜。 
青筋。 
“好嘛好嘛。”不二揽住观月的腰,在他脸侧上落下一个吻,“其实小初自己不知道,你打扫的样子是最漂亮的。” 
“我打扫的样子漂亮?” 
“对啊。” 
“恐怕是我打扫的样子很有趣吧。哼哼……”观月阴阴的笑着,掐住不二的脖子,“不二你脖子上这么多伤痕,似乎有人觉得咬你的脖子也是件有趣的事呢……怎么办,我突然也觉得好有趣,好想咬上一口。” 
“我怎么不知道小初有这样的爱好?”不二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方便他更好的扼住自己的颈项。 
观月放开手,改成环抱住不二的头颈。 
“越前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你的手脚还真不是普通的快啊。这次用了多长时间?一个星期?半个月?” 
“小初你看呢?” 
“我对这个可没兴趣。不过有时候也适当的收敛一点吧,如果被伯父知道可就又要麻烦了。” 
“呵呵,好像是呢。” 
“不过其实,只要手冢会长不多嘴,他老人家也不会知道什么的吧。”观月抵住不二的额头,近距离的看他。 
不二停止微笑,睁开眼睛。 
“生气了?”观月磨蹭着不二柔软的嘴唇,“你每次睁开眼睛都好可怕的。” 

早晨的光线穿过花纹精密的窗帘落入不二眼中。 
那是一双冰蓝的眼睛。 
不论是夜晚的青,还是日光下的蓝,都一样是冷漠的颜色。 

“不二啊,”观月的表情忽然变了,“你说我好看吗?” 
他站起来,远离不二能达到的范围。 
观月抬手,紫色蔷薇印花的睡衣上衫被扔到了地上。他伸出食指,轻轻滑过自己的锁骨,最后把那根指头含入唇中,学着不二无辜的声调,“不二,我是在向你道歉呢?” 
坐在床上的人重新微笑起来,但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观月歪着头看他一会,发觉不二的确没有动作的意思。观月慢慢的褪下睡裤,里面的身体则是完全光裸的。又等了一会儿,他无奈的吁出一口气,白到透明的双手来到自己身体的中心。 
渐渐的,观月的身体因为羞耻和情欲染上了红晕,乌黑的眼眸里是满满的水光,又长又卷的眼睫微微的颤动。 
“……不二……”观月无力的呼唤着。 
不二加深了笑容,向他伸出了手。 
观月勉强走了几步,扑倒在不二怀里。 
不二拉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取出深紫的丝带。观月薄薄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并没有阻止自己的双手被绑在床头。 
“做错了事情,是不是要受到惩罚呢?”不二征询着观月的意见。 
“你不是……打从一开始就……预备好了吗……” 
“呵呵,小初还是这么善解人意。”不二走下床,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到枕头边。 
那里是观月看得见的地方。 
“我全都挑了你喜欢的紫色哦。”不二拨动着那些东西示意给他看清楚。各种形状不同的东西七七八八的几乎摆满了床头。 
观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小初喜欢哪一样呢?这个……还是这个?” 不二柔声安慰,“呐,我们开始享受吧。” 
…… 

风吹进来,纱制的窗帘轻柔的起伏。 
一个白天的时间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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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回到宿舍的时候,越前因为社团活动还没有回来,手冢已经在门口等了他很长时间。 
太阳快要下山,傍晚的风渗透着些微的凉意,高瘦的人影扶着栏杆站立着,头发被吹得些许凌乱。 
手冢竖起了运动服的领子,却露出拉链领口下曲线优美的锁骨。 
不二站在暗处看了一阵,总觉得这景象像在哪里看过的一幅画,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手冢……他来做什么? 

不二把他让进门,特别找出自己平常都舍不得用的小熊茶杯,泡上香浓的红茶,又煮了牛奶放进去。想了想,又找出自己平常调味用的小瓶子,加了些芥末进去。 
大功告成。 
高高兴兴的端出来,放在手冢右手边。 
手冢伸出左手拿起放在自己右侧的被子,别扭的姿势。 
不二笑,“好长时间没泡茶给会长喝了,久得我都忘了会长你常用的是左手。” 
轻抿一口红茶,手冢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平静的咽了下去,只是一直稳健的手臂有些颤抖。 
某人笑得更加灿烂。 
“再一个星期爷爷就要过生日了,”手冢放下杯子,“到时候我会向学校给我们两人请假……” 
“我就觉得奇怪呢,”不二打断他,“刚刚还在想为什么手冢会突然来找我……” 
“……这件事我一直记得的,”不二来到手冢身边,故意把手搭在他的左肩,感觉到他身体因为绷紧而产生的僵硬,“与其操心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会长还不如担心怎么快点治好自己的手臂吧,呵呵。” 
“既然这样,那我告辞了。” 
手冢站起来,没有多作停留的离开。 
不二看着那小熊茶杯出神了一会儿,之后,把剩下的红茶倒入了洗手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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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越前你的眼神能不能不要这么邪恶!?你演的是灰姑娘,可不是大灰狼!” 
被第三十五次喊停之后,其他的演员都齐齐无奈的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社长会出这样的人选来演灰姑娘。 
越前眨眨大大的眼睛,不知道自己的眼神邪恶在哪里。 
可怜的导演只有向旁边端坐看戏的观月求救,“社长……我排不下去了。” 
观月咽下一口果汁,只有轻微抖动的双肩看得出一点端倪。稍微平静了一会儿,他说,“越前,看来你真的没有做灰姑娘的气质呢。即使我拼命的想把你装扮好了打包送给王子,看来也还是不行啊。” 
“那学长你就适合做灰姑娘了?”轻飘飘的声音,说话的人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自觉。 
观月自傲的笑起来,姿势优美的从靠背椅上起身,从上往下看着越前的眼神总有那么一点轻视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会儿,各自移开视线。 
眼睛好痛。 

“好吧,让我给你示范一下。”他话声一落,周围立即聚满了围观的人。 
观月已经三年级,现在除了正式演出,要看他表演实在是件很难得的事情,所以怎么能放过近距离观看观月初风采的好机会。 
“越前,现在你就是王子了。” 

观月拉住他的手站好,表情在转身面对越前的瞬间改变。 
“也许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我的王子。”观月做出拉开群摆的姿势,颔首轻轻弯曲膝盖行礼。 

这是十二点快到来,灰姑娘快要离去的时刻。 
抬头的那一刻,黑水晶般的眼睛里波光闪动,众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她”静静的微笑,眼泪并没有滚出眼眶。 
“她”说,“请不要忘记我,记住我好吗?”那样哀婉的声调。 
这是请求,是无奈,也是最后的心愿。 
“我的王子啊……” 
仿如叹息,“她”的声音在最后低下去,微弱的呼唤被隐忍的抽泣扯断。 
是啊,过了今晚的十二点,也许真的一辈子都再也看不到了。 
“她”慢慢的倾下身子,一个诀别的吻落在王子唇上,如同濒死蝴蝶吻别今生最后一朵蔷薇。 
最后一次回头,刻意展现出第一次见面时的微笑,“她”给了所爱的人最美的笑容。 
晚会上最美丽的女子,消失在宫殿的尽头。 
…… 

“呵哼……越前龙马,怎么样?” 
直到观月出声,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观月拍拍手,大家才各自散去,只留下还在排演灰姑娘的众人。 

不得不承认观月初的确是漂亮到过分,演技也是毫无瑕疵完全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越前想掩饰的拉拉帽子却拉了个空。 
因为排练,所以事先已经将帽子摘掉了。 
注意到他这个动作,观月好心情的拿起果汁吸了一口,“越前,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灰姑娘的。” 
“原来闹了半天,学长就是为了说这个啊。”越前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却偏头看着观月笑起来,“学长的确是适合演出灰姑娘啊,不过相比之下,演图兰朵应该更有意思吧。”
“图兰朵?”观月挑起一边的眉毛。 

图兰朵,美丽而邪恶的公主。她给每个来求婚的王子三个问题,回答不出的人将会在天明的时候被砍头。可即使这样,因为求婚而到来的人们依旧源源不绝。 
也许正是这样恶毒的艳色,让人无法拒绝。 

“对啊!社长,我们为什么不改演图兰朵呢?以越前的气质来说更适合演这个吧。”被刚刚发生的事情弄得晕头转向的导演,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重点,马上提出来却没有马上得到观月的首肯。 
观月看看激动的导演,又看看其他的演员,说,“大家看怎么样呢?” 
“现在改剧目会不会来不及啊?” 
“可是图兰朵似乎比灰姑娘有意思啊。” 
“不管怎么说要越前演灰姑娘真是太可怕了。” 
“……对哦,说的也是……” 
…… 
导演收集了一下意见,发觉赞成图兰朵的占了大多数。 
“社长,你看……” 
“好吧。”观月拍拍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今年校庆的剧目就改成《图兰朵》,第一、第二主角还是由我和越前担任。那么工作就更要加紧了,大家继续努力吧。” 
“是,社长。”众人立即四散开来去忙各自的事情。 
看了一会儿大家又开始忙碌的身影,观月扭过头来。 
“那……图兰朵公主,以后还请继续指教了。” 
“也请学长多多指教。不过其实……还是学长当公主比较合适。” 
“呵哼,越前你客气了。” 

直到社团活动结束,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越前才突然想起来,好像自己刚刚是被“灰姑娘”吻了吧。 
被观月吻了。 
…… 
…… 
等会儿多亲不二几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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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越前爱上了接吻这一项活动。 
不二的嘴唇总是有一种香香甜甜的味道,当然,也是软软暖暖的;如果还可以再稍微酸一点的话……那自己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喝ponta了? 
现在的效果好像和棉花糖差不多。 
真想让人咬上一口。 

不二摸摸受伤的唇角,“脖子之后是嘴唇吗?” 
“学长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只是觉得龙马你越来越像小猫了。” 
“……切。” 
“不满意也没办法啊,”不二用食指点着越前表情拽拽的脸,“我以前就养过一只小猫,也是你这样会咬人呢。本来我总以为他是因为喜欢我、亲近我才这样的,可没想到……那一口还不是普通的疼啊。”不二看着自己左手腕,在那细滑的肌肤上,有一圈齿痕,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是无法发觉的。 
“我可不是你的猫。”拍掉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越前没有发觉到不二目光落脚的地方,只是纯粹因为对方把自己比作猫咪感到不满。 
笑着收回手,不二适时中止了刚才的话题,“听说你加入了话剧社。” 
“有什么不对吗?” 
“只是想不到龙马你会对话剧感兴趣。” 
“他们说我眼神邪恶呢。” 
“哎——?”不二把尾音拖长,很有夸张搞笑的效果,“怎么会?龙马这么可爱——!” 
“这次我演图兰朵公主,观月学长演王子。” 
“呵呵,那是图兰朵小猫和王子美人呢……” 
“……不二学长。” 

“不二我进来了。”有人没有敲门直接闯入。 
即使没有锁门,这种行为仍然会被认为是极度不礼貌的。不过来人明显对这类行为驾轻就熟,做起来十分随意洒脱。 
“哦,还好嘛,我还以为会看到什么限制级的画面。”迹部景吾拿下披在身上的昂贵外套,递向身后。跟随他进来的桦地立即接过迹部手里的衣服,再搬过椅子在他身旁放下,方便迹部坐下。 
越前看了来人一眼,拉下帽子遮住眼睛闭目养神。 
“看来我应该把这房间里的椅子都换掉,全部改成沙发,”不二刚刚的姿势不变,双手绕过越前的脖子把他抱在怀里,“这样我就可以看看,桦地能不能搬得动整个沙发。” 
“不二你还是这么坏心眼啊。”迹部嘴角微挑,“不过再重的话也没问题。对吧,桦地?” 
“是的。”忠心的仆人回答的一丝不苟,如同以前重复过的无数次一样。 
不二微笑,“哦,这样啊……” 
迹部急忙说明来意,“国光担心你到时候不回去,所以让我过来劝你。老爷子那边……还是稍微顺从的好。” 
“呵呵,会长自己不来讲,让景吾你来当坏人呢。”不二放开越前坐正身子。 
“那不正适合我吗?”迹部接过桦地端上来的红茶。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来了不止一次,对这房间的地理环境十分熟悉。 
不二无力的说,“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对谁这么好过。看来这次你还真是一头扎进了手冢领域无法自拔啊。” 
迹部冲他眨眨右眼,由于泪痣的存在,总给人他是在抛媚眼的错觉,“不二是在嫉妒吧。” 
“嫉妒会长吗?” 
“嫉妒我呢。” 
不二似笑非笑,“这笑话可真冷。” 

迹部抿紧嘴巴笑了一会儿,突然把目光投向了越前,“你的小猫真可爱。” 
“副会长的确很会说冷笑话啊。”越前睁开眼看了迹部一眼,旋即又闭上。 
迹部不置可否的笑笑,站起来对不二说,“要走了,不二,不送送客吗?” 
桦地给迹部披上外套,过去开了门,不二把忠犬和他的主人送到楼下。 

“不二,”迹部想了想,欲言又止,“……国光他很担心你的。” 
“景吾嫉妒了?” 
“喂喂,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爱记仇啊。” 
“呵呵。” 
“不二,你……”迹部紧紧盯着不二的表情,“你……真的喜欢越前吗?” 
“景吾你很紧张哦。” 
“不二周助!” 
迹部压压火气勉强保持住良好的风度,根据从小得出的经验,知道这样是怎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那么……,不二你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吗?” 
“当然是喜欢景吾啊。” 
…… 
风度、风度。 
最重要的是风度。 
迹部咬牙切齿的跟笑眯眯的不二说了再见,当即觉得因为奋力忍耐而造成的内伤,已经让自己的寿命缩短了十年。 

六楼的阳台上,越前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楼下的两人道别,他也进了房间躺在床上,把帽子盖在脸上准备睡觉。 

迹部远远的看见不二转身上楼,反而暂时停下了脚步。 

你的心里想着谁呢? 
你爱着谁呢? 
你心的背面究竟住着谁? 
但愿我的猜测错误。 

第四章 冰冷夏日 

“学长是故意不说的吧。”有些不满的声音。 
“说什么?” 
越前看着收拾东西的不二,“祖父的生日和校庆是同一天。” 
“这个啊……”停下收拾的动作,不二转过头来看着越前,“对不起呢,的确是故意不说的。” 
这么老实的道歉反而让人没有继续责怪的余地。 
“学长可真狡猾。” 
“真的是很想去看龙马的演出啊,知道龙马最近都为这个话剧很努力呢。”不二惋惜的笑,“不过我有为准备龙马的成功演出准备礼物。” 
不二从收拾的行李中拿出一个金棕色的盒子,“演出成功以后才能拆开哦,我特别选了龙马眼睛的颜色呢。” 
某人却看都不看那个盒子。 
显然不希罕。 
“呐,真是伤人啊。” 
越前看了一眼不二顾作伤感的脸,突然冒出来一句了不得的话,“如果真的要送礼物的话,把学长自己送我就好了。” 
不二诧异的转头,越前的脸放大在他眼前。 
惊人的狂热出现在金棕色的眼瞳里,往日一直有所隐藏的热度,在此时毫不掩饰的爆发出来,那是可以吞噬掉一切的狂热。这样带着舌头的目光,已经在开始舔噬近在眼前的猎物。 
越前第一次将自己的欲望这样明显的暴露出来,潜意识里,他已经做下了某个决定。 
“学长,如何呢?” 
“呵呵,让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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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的日子很快到来,话剧社准备的《图兰朵》和预料中一样吸引了无数眼球。作为全校偶像存在的观月初,本来就是最大的卖点;还有越前龙马即将演出图兰朵公主的消息,更是成了学生们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 
对一年级生来说,越前龙马就是新生期中实力测试第一名的那个呀;对学长们来说,原来就是那个拽得不得了的家伙啊。 
他演公主!……? 
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都不由得在心中的惊叹号后面又加上一个问号。 
不过不论怎么说,《图兰朵》都成了值得万分期待的校庆节目之一。 

不二在下午的时候就走了,越前收拾了衣服来到当天话剧演出的后台。由于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来的社员已经是大部分。为了照顾到接下来的化妆和发型,演员们都要事先先换好衣服。越前走进更衣室,毫不费力的发现了观月的身影。 
观月的衣服正脱到一半。 
他的个子并不十分高挑,可身材比例却好得惊人。纤细的脚踝,修长的腿,细瘦的腰身,雪白的脊背几乎可以反射月光。 
越前看他从容的套上王子装束的戏装。 
那衣服十分贴身,毫无顾及的展现着那些让人燥热的曲线。 
是不是该庆幸不二今天不能来呢? 

越前收回目光,默默换上自己的公主装。转过头,却看到观月惊艳的眼神。 
“还真适合呢,”观月笑起来,难得由衷的赞叹,“越前你好漂亮。” 
“……学长比较适合漂亮这个词。” 
观月还是笑,笑容中夹杂着某些模糊的东西,“你没见过不二演王子的时候,那才真是漂亮呢。” 
“不二学长演的王子?” 
“是啊,还是一年级的时候,不二也曾经是话剧社的成员,那时候我们一起合演过灰姑娘,我演女主角。” 

越前想起那天观月演出的迷惑众人的灰姑娘。 
观月的灰姑娘…… 
应该没有人会不被迷惑吧。 

观月收回看向窗外的恍惚视线,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拉过越前,“啊!……你还没化妆,我的天啊!” 
“还有一个小时,不需要这么急吧。” 
“你知道什么?!”观月吼过去,声音大得越前立即捂住耳朵,“我们还要对台词,还要再走走位置,你是第一次演出,还需要时间适应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早该想到的,不二走了当然没有人会帮你提前化妆,像你这种烂个性,又有谁会主动帮你……” 
“喂喂,观月学长……” 
“既然还知道我是学长就闭嘴!”观月气势迫人,“早知道你麻烦,我真是自讨苦吃……” 
“……” 
一把把越前按在面前的椅子上,观月走出外间拿过化妆的东西站定在越前的面前,然后开始忙碌。 

观月纤细的指尖滑过越前的脸颊,在上面轻轻一点,“哦,皮肤不错嘛。我会好好的~帮你的。”  
“那还真是麻烦了。” 
越前习惯性的侧过脸,却被观月捉住下巴往上轻轻一抬,“从现在起,抬着头。” 
先是润肤霜,再是隔离霜,然后是粉底…… 
观月细嫩的手部皮肤摩擦在越前脸上,扫来扫去,痒痒的。 
越前被迫一直抬着头看着观月弧度纤美的下颔。 

还真的是一点瑕疵也没有啊。 
只是,在那盈白的手腕上,有一圈淡红的痕迹,似乎是绳子留下的绑痕。 
如果忽略掉这些,真的有些像自己开学那天在电车上看到的那只手呢。 

“观月学长……是怎么喜欢上不二学长的?” 
忙着描眼线的手微微一抖,眼线笔差点戳上金棕色的猫眼。 
观月用化妆棉擦掉那条失败的眼线,“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好奇而已。” 
“很自然的事情吧。见到他然后喜欢上他,毕竟是那么漂亮的人。” 
“观月学长似乎还漂亮过不二学长吧。” 
“可是你没喜欢上我不是吗?” 
“……” 
难道美丽的人,还会因为美丽而被吸引? 
“不二很特别吧,你应该感觉到了吧,要不喜欢他,才真的是很难呢。不过说起来,刚认识的时候,他却怎么也记不住我的名字啊,我还暗暗一直为这个懊恼呢……等到发觉关注他太多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越前望着观月秀致的五官,这样近距离的看起来,简直让人心跳都要加速了。 
这样的观月初…… 
有人总是记不住他的名字? 

“不二学长是故意的吧。”越前作出判断。 
观月牵动一下嘴角,不经意又不以为意的神情,越前却敏锐的感觉到他笑了. 
“谁知道呢,我又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别说我了,你呢,越前你又怎么会喜欢上他。” 
“喜欢……”越前迟疑了一下,“首先喜欢的是他的手吧,然后就搬到一起住。” 
观月正在为他扑上腮红,听到这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露出难以致信的表情,“……然后,你不会就这样被他诱惑了吧。他是怎么做的?总不会直接把你压倒吧。” 
“也不算吧,我自己也觉得快乐。” 
“快乐……”观月颇含深意的笑着,“……你一直是在下面吧。” 
“难道学长你的位置……” 
“闭嘴啦,我要上唇线了。”观月捏住越前的下巴不让他开口,开始画上唇线,“不二和任何人在一起,从来都不会是被动的那一个,也不是自尊心,可能是习惯吧。毕竟小时候受的教育,对一生都有影响。……抿一下嘴唇。嗯,……好了。” 

越前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奇的舔舔嘴唇。 
甜甜的味道,是草莓的唇彩吧。 
有些像不二的吻。 

越前转头,观月也正看他。 
“学长,演完这出话剧,我的愿望说不定就会实现的。” 
“愿望?” 
“观月学长应该猜到了吧,所以才告诉我刚刚的那些话。” 
“……” 
“学长,今天的演出,以及今后,请多指教了。” 
观月咬住嘴唇,“那就大家各自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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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终于停下,手冢先下车为不二拉开车门,不二转身放下腿,抬眼看了那面色冷峻的人一眼,倾身钻出车门。 
手冢侧头关上车门,并不看他,径自往屋里走去。 

发色花白的老管家为守在门旁和两人打招呼,“周助少爷,国光少爷,你们回来了。老太爷在里面等你们呢,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手冢点头回礼。 
不二笑容亲切,“好久不见您了,身体好吗?” 
“一直都还好,”看到不二,老管家显然很高兴,“只是少爷里很久不回来了,大家都很想您。” 
“我也很想大家呢,每个人都有礼物哦。” 
不二笑着,一面加紧脚步,一面小声叫着手冢,“会长等等我,不要走这么快啊。” 
手冢连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还是放慢了脚步,两人的步伐慢慢的协调一致。 
不二的笑容加深。 
穿过长长的庭院来到主屋,看着紧闭的门,手冢的身形稍稍停顿,“爷爷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不二你……凡事多留心一下。” 
不二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手冢是在和他说话,不过还没来得及回话,手冢已经继续向前走去,不二只有紧紧跟上

门轻轻一推便开了,称得上广阔的房间里并没有许多的摆设。 
明亮的灯光下,长方形的加长餐桌尽头坐着干瘦而威严的老人,两边分立着女仆。 
手冢走上前倾身45°鞠躬,“爷爷,我们回来了。祝您生日快乐。” 
不二健次抬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右手边。 

不二拿过自己的礼物来到健次身边,“爷爷,生日快乐哦。” 
回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长方形的礼物盒掉落在地上。 
所有人泥塑一般站着,没有人动弹。 
不二的脸偏向一边,亚麻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脸庞,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片刻后,不二低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礼物盒,起身抬头时,依然是微笑的表情,“爷爷,我在生日快乐呢。” 
健次再次抬起右手…… 
“爷爷,今天您生日,不二是回来为您祝贺的。”手冢也站了起来。 
这句话包含了两层意思——首先,今天是您的生日;其次,不二是回来祝贺的。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更加清晰。 
健次还是打了下去,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 
“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看看你这次的期中考试成绩,年级一百多名……有谁会相信这是以前不二家的天才做出来的事情?!说出去真是丢不二家的脸,亏你还进了学生会!”健次凶狠的盯着不二,不断说出刻薄的话,“国光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当初我收养他,是为了以后他能成为你事业上的好帮手。可现在呢,不二家似乎应该由他继承。” 
“爷爷!……”手冢顿了顿,疏缓了一下略显急促的语气,“不二考试的时候身体有些不舒服。” 
健次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二白皙的脸上已经清晰的浮现出了两个手掌印,可那翘起的唇角,连弯曲的弧度都没有发生变化。 
场面静默下来。 
冷场了许久,不二还是开口,选择了顺着手冢的话说下去,“那天,……的确是有些发烧呢。” 
健次看了他们两人一会儿,终于示意身边的女仆接过不二手中的礼物盒,重新坐下。 
这举动算是接受了两人牵强的解释。 
不二在健次左手边坐下,手冢也坐了下来,早已准备好的女仆开始上菜。一顿饭沉默的进行着,所有人都没有主动开口。倒是其中一个年轻的女仆,每次上菜经过不二身边,总是小心,却又刻意娇美的笑着。 
不二似乎没有注意到,只十分安静的把盘中的牛肉切成小块规则的形状。 
一顿饭到了最后谁都没有说话。 
…… 
健次拿起餐巾抹抹嘴角,率先杵着拐杖站起来。 
一旁的女仆们连忙过来搀扶。 
健次给了方才不二身边的那女孩一个耳光,由其他的人扶着上楼去了。他年纪虽然大了,可下手仍是十分重,被打的女孩倒在地上哭起来,嘴角渗出血迹。 
等健次的身影消失在楼上,不二过来扶起她,“有没有事,要不要去看医生?” 
“……周助少爷……” 
女孩也就十五六岁,听见不二这样问,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可怜,都肿起来了。”不二心疼的笑着,伸手要抚上女孩红肿的脸颊,却被另一只手格开。 

“从明天起你就不用在这里做了,”手冢推推微微滑落的眼镜,“去领过这个月的薪水就离开吧。” 
“啊?!”女孩的声音马上尖利起来,反射的抬头却看到手冢冰冷的侧脸,“……为……什么?我还不想离开啊。” 
女孩的目光转向不二,换了撒娇的声音,“周助少爷……能不能……” 
“呵呵,不~能。”不二的声音很轻快,“这里是会长说了算啊。”不二转过上楼,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再没有看女孩一眼。 

房间很干净,显然是着意收拾过的。 
不二伸出指尖,在书桌光滑的表面滑过。 
果然是一尘不染啊。 
出神的望着自己白净的指尖一会儿后,房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请进,”不二露出笑容,“是会长啊。” 
手冢拿着冰袋走进来。 
不二脸上红红紫紫的,已经有转为淤青的趋势。他自动在床上坐下,难得乖顺的由着手冢动作。 

坚硬的冰块贴上面颊,不二瑟缩了一下,“还真是疼呢。” 
手冢拿冰袋的手更紧的贴上不二的脸,不让他乱动,“你还知道痛就好。” 

“会长也不安慰我一下,真是无情啊。” 
手冢皱眉,没有接话。 
“不过对着我似乎特别的冷血呢。连刚刚那个女孩都好心的辞退了她,会长知道爷爷以后还会找机会教训她的吧。不过可惜她不太领情的样子。” 
不二伸手盖住手冢覆在他脸上的双手。 
他的手比手冢稍微小一点,形状颜色漂亮却温度冰凉,和手冢温暖的手正好相反。 
手冢抽出被不二覆住的手,改把他的手按在冰袋上,自己站起来,准备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不二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寒芒。他握紧手心,直到感觉到指甲刺破了手心,转过头,正要说什么,一套印着小熊的睡衣出现在视线里。 
“这睡衣好久都没看到了,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不二重新笑起来。 
手冢停下扭动门锁的手,没有了其他的动作。 
不二把手里的冰袋扔到地上,来到手冢背后,把头靠上他的肩膀。 
“国光还是关心我的吧。”不二换了称呼。 
手冢依旧没有回头,“你想太多了。” 
“连景吾都这么说呢,……以他和国光的关系,怎么会看错?” 不二抱住他的腰身。 
手冢转过身,面向不二,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无波。 
“不二你想的太多了。” 

听了这话,不二捂住脸笑起来,向后退去,直到坐上床角。 
“看来我又弄错了呢。”他笑得有些喘不过气,倒在了床上。等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拿开手,看着自己雪白的掌心上被指甲刺破的殷红痕迹。 
手冢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站立着,没有离去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笑容消失在不二脸上,“会长还在等什么呢?为什么还不脱衣服?” 
手冢直视着他,片刻后,开始默默解下最上面领口的纽扣。 
“看来会长的手臂这阵子是好不了了,呵呵。” 
全然是遗憾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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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谢幕后,巨幅的幕布落下来,遮住前台过于明亮的灯光。观月和越前很有默契的松开刚才彼此交握的手,和其他的演员一起朝后台走去。 
观月拉开领口,即使穿了不止一次,可这束高的领子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看看旁边的越前,也是累得够呛的样子。 
不过这小子还真的是不错呢。 
虽然是第一次演出,可也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台词走位半步不错,比自己原先那几个到了台上只知道看着自己傻笑的家伙,不知道高了几个档次。这一场演出下来,终于可以让那些怀疑他判断的人闭嘴了。——虽然没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说些什么,可即使是想想也真是够烦的。 

面对周围祝贺的声音,观月矜持的微笑着,不着痕迹的避开与其他人的身体接触。 
“累不累?”算是问候此时同样接受众人道贺的越前。 
越前也不转头,“还好。” 
观月笑笑,心知他不愿多说,顺手接过身边人献殷勤送上来的果汁,递给越前。 
“给你的。” 
“谢谢学长,还是不用了。”越前这才看了观月一眼,目光里包含的意思多多。 

果然是小孩子啊。 
真的把我当情敌呢~ 
“呵……”正要说什么,观月的声音已经被导演大声的喊叫打断。 
“社长、越前!快去前台啊,观众们还在鼓掌,要求再谢一次幕啊!” 
还没反应过的两人就这么被大家推挤着涌向了前台。 
…… 

“谢谢,谢谢……” 
观月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倾身向台下疯狂的学生致意,可持续的尖叫声仍然没有一点消退的意思。 
礼貌性的谢了几个礼之后,越前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 
穿着这个累赘的衣服真是不舒服到了极点。 
不过——看向观月的身影——有些人却怎么好像乐此不疲的样子? 
叹了一口气,越前终于承认,自己无法理解观月初的神经构造。 

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动作,观月借着谢礼的走动来到越前身边。 
“越前,如果真的要打架的话,对手可不是我呢。” 
喧嚣的掌声盖住了观月的话语,只有离他最近的越前能勉强听到。 
“什么意思?”越前看向观月。 
“……” 
观月又说了什么,越前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 
“……”还是听不清楚。 
幕布慢慢落下来,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观月的声音逐渐清晰。 

“越前你常用的……应该是左手吧?” 
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 
“这有什么要紧吗?” 
观月不答反问,“在床上的表现应该很倔强吧。” 
金棕色的眼睛里出现了明显的不悦。 
“那和某人还刚好是一样啊……”观月仿佛完全不经意的说,若有似无的暗示着什么。 

炎热的夏日里,夜晚还是透着丝丝凉意。 
今夜的风,却又似乎特别的冰冷。 
第五章 消失的真相 

不二从浴缸里站起来,裹上浴巾。 
蒸气氤氲的浴室里,镜子模糊的一片。 
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抹过凝结的水汽,镜面上被划出的狭窄痕迹里,映出不二冰蓝的眼睛。 
凝望着镜中的那双眼睛,不二有些失神。 

细小的水珠结成越来越大的颗粒,硕大的水滴不断的从被划出的痕迹上蜿蜒而下,不二清秀的轮廓逐渐在镜中清晰起来。 
肩膀上隐约出现了淡红的颜色,浸过水之后微微的刺痛感。即使不用看,不二也知道那伤痕是什么位置什么形状——毕竟手冢在他身上留下抓痕,已经不是第一次。 
不二环过手,摸上肩头,确定了一下伤口的深度。——还真用力呢,自己又够不着,看来得要小初帮忙上药了。 
放开撑着洗手池的双手,不二来到浴缸旁,准备放掉水。 

因为只是蒸了蒸热水,淡青的水还很干净,盈盈的水面上漂浮着几根细长的发丝。 
不二弯腰用食指挑起其中的一根。 
咦? 
似乎是手冢的。 
不二自己的发色其实与手冢有些接近,长度也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是手冢头发的颜色稍微深上一点。不过,不二还是能毫不费力的分辨出来。 
居然没有把浴缸清理干净就离开了,怎么也不像是手冢做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是,大概太累了吧。 

不二笑起来,又挑出几根。 
呵呵,……这根是他的,这根也是他的。 
小心的把那几根头发系成一个复杂的蝴蝶结,不二把它放进小熊睡衣的胸前口袋里。放进去后还是不太安心,再看一眼,伸手往里面又压了压,嗯,这下不会掉出来了。 
接下来放掉水,穿上小熊睡衣,打开浴室的门,走出来。 
卧室的床上,躺着已经睡熟的手冢。 
不二脱下脚上的拖鞋,踮着脚来到床边,坐在地上,把下巴搁在床沿,看着那人的睡脸。 

真的有些像龙马啊。 
哦,不,应该说是龙马像他吧。 
连睡觉都还皱着眉,好严肃;眼镜也不知道要取下来,笨笨的。 
不二捂住嘴,尽量不让压抑的笑声逸出来。 
一定是很累的吧,否则怎么会在自己床上睡着呢? 
平常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的人…… 

手冢侧睡着,这是他习惯并且喜欢的姿势,只是左手摊放着,摆放的姿势有些怪异。 
不二轻轻吻上他平放着的柔软掌心—— 
究竟怎样才能原谅我呢? 
究竟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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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快脱掉衣服啦。” 
“小初帮我。” 
……“自己脱!” 
“不要。” 
“快脱!……,随便你,不脱就算了。” 
“小初好坏,一直要人家脱衣服。” 

观月闭着眼睛,从他微微发抖的身体,能看出他正拼命强忍着要揍某人的冲动。 
“是谁~~刚刚一直~~说要我帮他涂药的?”连声音都有些抖。 
——不过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不太识相。 
“小初好可爱,我最喜欢你了。” 
——事实证明,再好的忍耐能力也是有极限的。 
“呵哼,耍我似乎真的很好玩啊。”观月扑上去抓住不二的衣服就开始撕,不一会儿,在对方配合的动作下,不二的上衣被脱了下来。 

看到不二背后的那些伤痕,观月僵直了身子。 
“就是这些要上药吗?”观月的声音坚硬起来,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不二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变化,依旧是照原样的笑,“是啊,放着不管的话,我怕会发炎。” 
观月低下眼睛,长长的眼睫垂下来,不再说话,拿起床头的药膏旋开,沾在指尖上替不二涂上。他的力道十分轻柔,角度也是小心翼翼,一点不会弄疼不二。 
“小初连上药的手艺也越来越好了。” 
“给自己上了这么多次,哪里有不进步的道理?” 
…… 
房间里静默下来,只有风卷动窗帘的声音。 

观月替不二上好药,拿起衣服为他披上,起身去客厅把药膏放好。 
不二扣上扣子,“今天晚上小初收留我吧。” 
观月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你不回去吗?从家里回来后你还没回宿舍啊,越前……” 
“要是被龙马看到这些伤口就不好了。”不二打断他说明原因。  
观月没有接话。 
许久,才传出他的声音,很低也很轻,“怕越前知道却让我帮忙上药呢,……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这样的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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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校庆过后,不二已经两天没有回宿舍。 
不过即使没有了他,越前极有规律的生活习惯也没有丝毫变化。每天仍然是照例的两瓶牛奶,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再去买ponta喝。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也已经成了校园里的新兴偶像,每天都有许多人隔着窗户指指点点,让人无限烦躁。 
没料到那场话剧居然收到了这样始料不及的后果,又想到每天观月也就是这样自如而惬意的生活在这样的指指点点之下,越前又对这位学长的一切有了全新的认识。 
每天早上去跑步也是越前的好习惯之一,不过今天不同于往常的地方——在回来的途中遇见了手冢国光。 

毕竟是那样有存在感的人,越前一眼就发现了他。 
手冢站在通往宿舍的林荫道旁,扬起头轻靠在树干上,右手捂着自己的左臂。 
“会长?”越前来到他身边,还是有些不确定。 
这样的早晨,手冢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而且似乎在生病的样子。 
“……是越前?”手冢的视线因为发烧有些模糊,可还是认出了这个学生会的新进成员。他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昏倒在这里了,“越前你……,能扶我一下吗?” 
高烧的温度蒸红了手冢的双颊,眼眶的边缘也微微有些湿润。 
越前默默的架起手冢的手臂,手冢则配合的把一部分重心转移到越前身上,不过却不敢太用力。 
说到底是孩子。 
属于少年特有的纤细骨架,蜜色肌肤的单薄肩颈,一切都说明了这个事实。 
不二这次也太乱来了。 

越前想着那天晚上观月说的话。 
用左手的人,床上倔强的表现…… 
记得有一次越前不解的问,以观月学长的成绩,进学生会应该没问题吧,可为什么只待在话剧社? 
观月照例的卷动着刘海,呵哼,当然是因为只有话剧才配得上我啊。 
而且,他在学生会呢,我又去凑什么热闹? 
说完这话,观月就去指导其他社员,再也不理越前。 
那么,这个“他”,究竟是谁呢? 
不二?还是那个用左手的人? 

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沉默的沿着林荫道穿行。 
暮夏的早晚都有些许凉意,风吹过来,穿透了越前并不厚实的运动衫,擦过刚刚流过汗的肌肤。 
“阿嚏!”越前小声打了个喷嚏。 
感冒的前兆。 
越前揉揉眼睛,早上起来得太早,其实现在还有些没清醒过来。 
手冢低下头,就看到大眼睛朦朦胧胧,头发略微凌乱的一年级转学生。 
嘴角翘起0.1cm,对手冢国光来说,这算是个微笑。 
手冢解开上衣制服的扣子,打开前襟,盖过越前的肩膀。加上刚刚越前架着手冢会长右臂的角度,呈现了他仿佛连着制服一起把越前抱在怀里的姿势。 
越前抬头,无声的疑问。 
“不想感冒的话就别动。” 
手冢身上高于常人的热度渗出衬衫,即使隔着好几层衣物,越前仍感到了灼热。只要稍稍抬头,那细长的凤眼,纤修的眉,就比平常清晰上十数倍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在法国梧桐投下的巨大阴影下,越前记得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 
——电车缝隙中的那只手。 

“在看什么?”问话的时候,手冢没有低下头。 
越前这才发现,这个一直目光向前的人,并没有忽视掉身边的事。 
“没什么。” 
虽然这样说着,越前已经在此时又确定了一件事——原来会长这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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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与手冢的宿舍房间是在八楼,从卧室的窗户望过去,能看到全校最好的风景。 
修长的河岸边,一字排开种着一种不知名的树。从来没有果实,只有花朵盛开,不是樱花也不是梨花,在初夏时寂静的开放,又在暮夏时寂静的凋零。开的时候星星点点,一朵朵,一簇簇,白中透着粉红,影影绰绰的闪现在灰色的枝桠间。落的时候,却是大片的,纷纷扬扬。每当有风掠过,带出细碎的花瓣,似乎真的是被这样的风搓揉碎了一般。  
历经了一个夏天,花朵由雪白变成粉色,再是深红,燃烧在树冠里,仿佛隐约的火。 
等到飘落的时节,红色的雨降落下来,一些铺散在青色的河流上,随水蜿蜒;另一些一直乘着风散落开去,飘向路旁,陷入黑色的泥土;或者吹过河,潜入观者的窗户。 

不二伸手夹住一枚花瓣,捏在手指间细细端详。他站在窗边,风吹进来,翻卷着他亚麻色的刘海,拨动着那纤长的睫毛。下垂的眼睑遮住了眼瞳,只留下笑意盈盈微眯的眼线。 
迹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衬着背后的落花,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一副画。 

拿起杯中的小匙搅了一下半凉的咖啡,迹部把杯子送到嘴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选择了开口。 
“不二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吧。” 
不二把手伸出窗外,松开指头,殷红的花瓣就这样飘飘摇摇的降落下去,“没事就不能来找景吾了?” 
“哼”,迹部微昂的扭过头笑,“我们一起长大的,你那些话难道还能骗过我吗?再说,我时间有限,最近可是很忙的。” 
“可是对着会长就永远有时间呢。” 
“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迹部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不二转过身体,背倚着墙,把双手的肘部搁在窗台上,双腿放松的靠立着。 
“景吾知道我和会长的关系吧。” 

“一直很奇怪啊,景吾应该知道这些年我和会长都在做什么吧,可为什么……” 
“不二,”迹部警告的提高了声音,“我和国光现在是情人。” 
“情人?……”不二咀嚼着这个词代表的意思,“如果是情人的话,那前天晚上我和会长做的事情又是什么?” 
迹部端起刚刚放下的杯子,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即使是极品的蓝山,失去了温度,香味和口感还是都有所下降。 
对了,上次国光好像说过喝冰咖啡不好的。 

“而且景吾一直都知道吧,从很久以前……这样的事就一直……”不二有意的挑出几个词说出来,凌乱的,断断续续的,可已经达到了应有的效果。 
迹部咽下口中的咖啡,感觉那冰冷的液体爬过自己的喉管。放下杯子,他伸出右手撑住自己头,饶有兴致的说出要说的话。 
“可是呢……,我相信国光。” 
不二张了张口,又要说什么,迹部打断他,“死心吧,不二,现在的国光是不会原谅你的。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多,现在来挑拨我们,只会让他更讨厌你。” 
话已经说到这里,不二还是不动声色的笑,“景吾你误会了,我从来都知道你相信会长。” 
“但是,……”不二故意顿了一下,“你够不够相信自己呢?” 

手肘微微用力,不二站直了身体,走向迹部。 
仅仅的几步距离,步态优雅,那不是一种刻意引诱的姿势,却让观者闻到了魅惑的味道。 
迹部反射性的站起来,刚想前进却又不得不后退。 
不二脚步轻盈的逼进,直到自己陷入迹部怀中。他与迹部的身高稍有差距,刚好可以把头靠在他的胸前。 
迹部捏紧了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景吾,告诉我好不好?会长和你在一起时,是不是也这样靠着你呢?你上次问我是不是在嫉妒,其实我羡慕又嫉妒的就是会长啊。”不二仰起头,看着迹部皱紧的双眉。 
“流汗了哦。”不二摸过迹部眼下的泪痣,“我以前就觉得景吾这颗痣长得真是好漂亮。” 
迹部沉默着,没有躲开他的手。 
纤细的指尖点过泪痣,滑过面颊,来到泛着珠光的唇瓣。 
不二凑上自己的嘴唇。 

迹部扭开头,睁开眼睛,双臂一挣,轻轻把不二推开。 
“我可不是观月和越前,要是沦落到观月的地步,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不二退了几步才站稳,站定,他偏过头微笑,“景吾你真是一点情调也没有。我还以为迹部家的独生子,至少应该有些罗曼蒂克的风度。……怎么能这么推开跟你示爱的人呢,真的好没礼貌。” 
迹部瞪了他一眼,语气有些烦躁,“把这套用去对付你的小猫和美人吧,再不然用来挽回国光的心也可以。你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国光人还没回来,你主意居然就打到我身上来了。”  
“呵呵,生气了?” 
“当然!”迹部飞过去一记眼风,“要是刚刚一不小心真的跟你上床了,难道要我做在下面的那个?我记得你从来都是主动方的吧。” 
“不愧是景吾呢,连思考的方式都和平常人不一样。一般人这种情况下,首先担心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你在拐着弯骂我啊?” 
“……呵呵……,那这么说,景吾和会长一起,都是会长在下面了?” 
“哎哎,不要老抓住这个话题不放。” 迹部警告的看了不二一眼,“你可别又想使什么坏,小心我叫桦地来把你扫地出门。” 
“景吾你真舍得?刚刚我差一点就吻到你了。” 

“你!……”迹部的声音忽然间停滞下来,他的眼睛望着窗外,“国光回来了。” 
不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行走在楼下的林荫道上的人,正是手冢国光。 
旁边扶着手冢的人影,……越前? 
………………………………………………………………………………………………… 

迹部连忙把越前让进屋子,和他一起把手冢扶到床上躺下,接着为手冢盖好被子,又拨过电话,叫桦地招医生过来。越前倒了热水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忙成一团。 
不二只是跟过去,冷眼看着他们动作,并没有帮忙的意思。 
手冢躺在上床,看了不二一眼,随后把头转向另一边,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等他们安顿好手冢,忙完出来,不二已经告辞准备离开。 

“等等,”迹部叫住他,“国光左臂的伤怎么复发了,他病得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同他一起回来?他可是从来不会随便生病的人。” 
不二轻巧的笑,“景吾想知道?” 
“废话。” 
“可是我不想说呢。” 
迹部眯细了眼睛,“都是你做的吧。” 
“……呵呵……”不二只是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还有刚刚我就想问,你脸上那个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呐,景吾猜。” 
“你又做了什么事情,让老爷子生这么大的气?” 
“景吾不是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继续猜呢?” 
“……” 
这么讲话真是太累了。 
不二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很满足的微笑,“景吾好好照顾会长吧,我先回去了。就这么说了,下次见。” 
“真是越来越弄不懂你都在想些什么了。”看着那人潇洒离开的背影,迹部自言自语。一转头,却发现越前一直在安静的看着他们,自然也就一字不漏的听见了刚刚的谈话。 
这…… 
……当着这小孩的面说了刚才的那些话,这可怎么办才好? 
“喂,越前,你最好把刚刚听到的话都忘掉。” 

“学长认为能有人做到吗?”越前拭了一下额角的汗,明显不以为然的表情。 
迹部一只手插在腰上,神色高傲,“我说的话你最好乖乖照办,等到后悔就来不及了。” 
“麻烦学长操心了,”越前也挑眉笑起来,“不过我更想知道会长和不二学长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副会长应该知道吧。” 
迹部正式的看向越前。 
这个小孩……,太不可爱了! 
明明知道不该问什么,偏偏还那么理所当然的问出来。 
这种哪壶不开就喜欢提哪壶的个性,……真的是让人忍不住咬牙切齿啊。 
想到这里,迹部决定开一个小小的玩笑,“想知道?” 
“嗯。”还算老实的回答。 
“可是我不想说呢。”套用了某人惯用的句式,适合把人气个半死。 
谁知越前只是冷笑一声,“就知道是这样,学长你还差得远呢。”——显然经过多次和不二的交谈,对于这种拐弯抹角的对话方式,已经训练出了超常的耐性。 

“看来只能去问不二学长了。”越前状似自言自语。 
“越前!……”迹部叫住他,“如果你想不二陪在身边,就聪明的不要和他提手冢国光的事情。否则……,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为什么?” 
“难道你看不出来,……不二随时都可能崩溃。” 
越前收回望着迹部的目光,稍稍沉吟了一下,随即说,“谢谢学长,我告辞了。” 
迹部并没有送客的意思,只是在越前出门之际追加了一句,“还有,不要被他迷惑,真的陷进去,你会万劫不复的。” 
………………………………………………………………………………………………… 

迹部关上门,走进内室。 
方才躺在床上休息的手冢,此时却立在床前,看着盘旋飞扬的落花。 

“怎么不睡一会儿?桦地叫的医生应该马上就到了。” 
手冢面孔上透出浅浅的桃红,“躺着反而觉得晕得厉害。” 
一阵疾风掠过,大片的花瓣扑进窗户,手冢捉住其中的一片,放在手心。 

“刚刚不二也在这里看了好久。”迹部若有所指。 
顿了一会儿,手冢才开口道,“……,是吗?” 
“既然没睡着。刚刚我们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吧。”迹部也看着窗外的风景,“不二气得不轻呢,你回来之前,他居然想引诱我。” 
“你接受了?” 
“国光你也会说笑啊?”迹部摸摸被不二碰触过的泪痣,“要原谅不二,真的那么困难吗?我这个挡箭牌还能挡到几时呢?” 
手冢沉默着,定定的看着手心的花瓣。 
“虽然不二现在没对我怎么样,我也不确定他还能再忍多久。”迹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件事已经过了很久,不是吗?如果仅仅是惩罚,应该已经够了;或者你想要报复……” 
“我从来没想过要报复他。” 
“……那又为什么?你不是也一样爱着他吗?” 
手冢把手伸出窗外,翻过手掌,看着那点殷红从自己的手心里翻滚着落下去。 
“有些事情已经变了,只是不二不知道而已。” 

过去消失的真相,已经无处可寻。 
强求的结果,只能是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番外

地球两端的爱情》番外之一—— 
逐渐远去的自己 

一直到很久以后,不二周助都以为,那次宴会中的相遇是他和观月初的初识。只有观月知道,在那之前,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只是不二不知道而已。 

其实第一次的相遇是在雨中,观月正要去参加一个推脱不了的聚会。 
夏天的雨总是很大,模糊的一片。 
观月隔着车窗玻璃看着窗外被雨滴刷成灰色的风景,手里把玩着前几天刚刚领到的校徽。父亲派来的秘书不厌其烦的喋喋讲着一会儿要注意的事项,身旁的保镖则是严阵以待的四处张望。 
一连讲了几遍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秘书终于忍不住问。 
——少爷您都听清楚听明白记住了吗? 
观月依旧玩着校徽,也不看她一眼。 
漂亮的秘书深长的出了一口气,高跟鞋烦躁的蹭了蹭铺着长绒地毯的车底板。 
观月原本垂下眼睑抬起来,黑矅石一样的眼睛扫过那鲜红的高跟鞋,突然说。 
——我要下车了。 
车子"嘎"的一声停下来,秘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从外面开了车门,为观月撑开了伞。 
看着观月纤细的身子钻出车外,秘书阻止的叫出来。 
——初少爷您不能这样,您的父亲还等着呢。 
她徒劳的想抓住观月,却被保镖挡在车内。 
观月慢慢的循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大约五十米后停下来。 
三把伞撑在观月的周围;伞的遮蔽之外,路边的草地上,滂沱的大雨中,倒着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 

在那之后不久,观月知道了这个少年的名字——不二周助。 
不过当时,他只是觉得有些好奇而已。 

手下的人乖巧的把少年的脸抬起来,冲向观月。 
那是一张被泥巴弄脏的脸,即使雨水的冲刷下也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很秀美的线条,清丽而细致。他的眼睛紧紧的闭着,亚麻色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看上去有几分憔悴。 
观月低下身子,伸手碰了碰少年的脸。 
好冰凉。 
身上的衣服似乎也湿透了,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示意手下把少年抱起来,观月坐上刚刚招来的车子,和众人一起返回了老宅。 

晚上少年发了高烧,观月一直照顾着,直到黎明时确定他退烧后才去休息。那天夜里,台灯橙黄的光晕下,观月看着少年的脸,猜测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是紫色的吧。 
紫色比较好看。 
要不蓝色也好。 
不过深蓝色又似乎又太暗了。 
好吧,如果是紫色或者浅蓝色的眼睛,就收留你;让你陪我上学,陪我放学;还可以叫我小初。 
还没有人这样叫过我呢。 
……连爸爸都没有这样叫过。 
轻轻把手伸进被子里,捉住那只因为发烧变得温热的手,观月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还是这样暖暖的比较好,已经好久没有握过这么温暖的手了。 
真希望能一直握着。 
…… 
观月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在他休息醒来的时候,少年已经不见了人影。根据下人们的说法,他烧退了就要告辞离开,仿佛有什么急事。由于没有得到观月的指示,大家也不敢强留人,居然就让他这么走了。听到这样的说辞,观月免不了又在老宅发作了一场,但也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可想。 

就这样,时间过渡到了一个星期之后,在另一次让人生厌的宴会上。 
明明只是度数很低的香槟,人们却一样能喝到酩酊大醉。围住观月闲聊的人或男或女,有的脸上的油光脱掉了妆容,有的腆着啤酒肚朝观月靠过来。 
偏偏都是父亲交代不能得罪的人。 
为了躲闪混合着香水和汗味的身体,观月不着痕迹的往后挪动着,前方的空气几乎让人窒息,叫人不断置疑自己的忍耐能力。退到不能再退的时候,撞上了身后的人。 
对方的手里正拿着杯子,一撞之下,立即叮叮当当的一片巨响。 
撞与被撞的人都被原本杯中的苏打水浇得狼狈不堪。 

——你没事吧? 
对方紧张的问着观月的情况。 
观月抬头。 
看到了一双蔚蓝的眼睛。 
天空的颜色。 

观月最喜欢的季节是秋季。 
秋季的天空尤其美丽。 
满满的蔚蓝。 
那是一种透明的颜色,即使是冷色调也让人觉得温暖,干净得温柔。
而眼前这个人,就有这样一双蓝得透明的眼睛。 

——要上去换件衣服吗? 
蓝眼睛的男孩子微笑着征求着观月的意见。 
这一瞬间,观月才认出来,这个人就是那天倒在雨中的人。不过——观月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怎么看都是贵族中的贵族。 
——不二周助。 
见观月没有反应,眼前的人很自然的自我介绍。 
——放心吧,虽然你真的很漂亮,可我真的只是想请你上楼换件衣服而已。 
不二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并没有惹来观月的反感。那样温和的声调,实在是让人不忍心拒绝。一直等到观月被拉上楼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次举办宴会的主人,好像就姓不二吧。 
…… 

观月走出更衣室,卧房里没有人,不二不知道去了哪里。把刚刚换下的衣服搭在椅背上,观月开始端详着房间的布置。 
单人床,衣柜,书柜,书桌,枕头旁巨大的毛毛熊……;忽略掉那只大得离谱的毛毛熊,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 
不二家的公子住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自己应该没有记错吧,不二家唯一的嫡子就是这个名字啊。两年前被不二老太爷找回的流落在外的贵公子,当时这个事件还在上流社会被议论了许久。 
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遗腹子啊;可那天……,为什么又会昏倒在雨中? 

想到这里,不二刚好推门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两杯红茶。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红茶不介意吧? 
——嗯。 
观月含糊的答应着,因为刚刚在心里议论别人的行为有些不安。急促的拿起其中的一杯,看也没看便喝了一口。 
——哎?这茶是我……的。 
不二说的时候已经晚了,观月已经灌了一大口下去。 

刚刚吞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等那温热的茶滑过喉咙,气管里却突然冲上来一股辛辣的气流,猛的攻上了鼻梁和眼睛。 
观月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不断的咳嗽也没有丝毫的缓解。 
不二连忙递过另一杯红茶,补充说。 
——这杯是没有加芥末的,……本来要给你的是这杯。 
一边安慰的拍拍观月的背。 
等到这样的痛苦缓解下来,已经是五分钟之后的事了。 

——你笑什么?这很好笑是吧? 
——不是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观月没好气的问,瞪着不二。 
哪有人会在红茶里加芥末啊? 
——只是我原来看小初都不怎么理人的样子。所以没想到,你……会这么可爱。 
他叫自己小初? 
观月愣了一下,却意外的没有对这个称呼觉得不妥;不过……,这个小熊睡衣是怎么回事? 

不二现在穿的就是一件印满小熊的睡衣。 
胖胖的小熊,跳舞的小熊,小熊微笑的脸,……小熊撅起的屁屁? 
天知道熊会不会微笑。 
我只知道男孩子穿小熊的睡衣真的很丢脸。 
怎么突然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微笑的小熊一只。 
观月用力摇摇头,甩掉自己可怕的幻觉。 

注意到观月的视线,不二很善解人意的解释。 
——因为我很喜欢小熊,所以连过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国光送我的都是一只小熊。 
小?……熊。 
那明明很大只好不好? 
不二抱起床上几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毛毛熊,很幸福的笑。 

可惜的是,那时的观月还不知道,手冢国光这个名字对自己和不二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有些迷惑于不二为什么能笑得这么温柔,甚至温柔得有些白痴。 
……大概,他真的很喜欢熊吧。 

观月和父亲一起离开的时候,不二一直把他送到车上,并且叮嘱了很多遍要常常过来玩,两人还相互挥手说了再见。 
其实那次告别,手冢也在场, 
不过那时观月对他印象,仅仅限于一个模糊的侧影。——记忆中高瘦的少年,架着一副眼镜,冷漠的表情。 
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描述代表了观月对手冢的全部认知,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他和不二的交往渐渐频繁。 

在那年入学的,除了不二、手冢和观月,还有迹部家的独生子迹部景吾。 
这四个人很自然的轮流交替着年级第一的位置,很自然的进入了学生会,也很自然的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校园中的风云人物。 
由于个人兴趣,观月还加入了话剧社,并且因为他的加入,久已不振的话剧社重振旗鼓,成为校园里数得上名号的大社团之一。 
可是校庆的节目准备却让观月有些头痛。刚刚才入校的他已经是话剧社的社长,自然是主角的不二人选,可是放眼整个话剧社,却怎么也找不出能和他匹配的人。 
无奈之下,只能去找不二。 
真的是很不想去找不二的,因为他那些层出不穷的怪主意、过于跳越的思维方式,实在是让人头痛。可是……,为了自己心爱的话剧,似乎也只能牺牲一下了。 

不二笑眯眯的听观月把事情的原委交代完毕,做出思索的样子。 
——不好意思,请问同学你……,是谁呢? 
沉默。 
沉默。 
沉默。 
观月转身就走。 
不二拉住他。 
观月不管,继续往前走。 
不二连忙改抱住他。 
——小初小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嘛。 
因为这句话,观月的脚步停顿下来。 
转过头,很仔细的观察不二的神色。……很诚心认错的样子。 
——小初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蔚蓝色的眼睛里有恳求的神色。 
不可避免的,观月心软了。 
——你还真的玩上瘾了? 
抱怨的语气。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生不起气来,观月决定还是谈正经事情比较要紧。 
——刚刚我和你考虑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不二想了想。 
——如果小初做芥末寿司给我,我就答应。而且,要由小初来演灰姑娘。 
——为什么? 
——因为小初很漂亮啊,每次看到小初我都在想,为什么有人能这么好看。 
…… 
观月想反驳的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烫。 
不二却没有发觉,只是问。 
——小初,好不好? 

在那之后的一个星期,观月练习做了上百份芥末寿司。 
做寿司对观月这样智商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十分困难的事;即使芥末寿司,却也是丝毫不在话下。唯一痛苦得让人无法忍受的,却是做好了寿司之后。第一次发觉,鉴别自己的作品成功与否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情。为了知道做得好不好,唯一也是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尝尝。 
做了上百份,观月自然也就吃了下上百个芥末寿司。以至于到了最后,他不得不怀疑,不二是不是换了个方法在整自己。 
不过幸好的是,这一切苦难,在看到不二满足的吃光整盒寿司的时候有了回报。 
看见不二开心的脸,观月也不由自主的觉得开心。 
吃到最后一个,不二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问。 
——小初要不要也来一个?真的很好吃呢。 
正在喝橙汁的观月差点呛住。 
——你自己吃就好了,好吃就多吃点。 
不二的蔚蓝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好像偷吃了烤鱼的猫咪。 
——就知道小初会这么说。上次手冢为我泡红茶,我要他自己尝一口,他也是这么说的呢。 
望着不二心满意足的吃下随后一个寿司,幸福的笑容上升上升再上升,观月却感觉到自己的心不断的沉下去。 
又是手冢国光的事情啊。 
不二似乎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想到他。 
橙汁喝在嘴里似乎多了些酸涩的味道。 

这是观月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心情。 
不久后,他确信自己爱上了不二;而不二,爱着手冢国光。 
当然,这还只是故事的开头而已。 

那次话剧社的校庆演出很顺利,《灰姑娘》也成了经典保留的剧目。 
可面对这样的成功,观月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原因是,父亲没有来。 
原本是说的好好的,临时却说有事。能猜得出所有经过原委,也就有了生气的理由;观月在卸好妆后,一个人对着社团里的化妆镜坐了许久。直到不二发现了坐在黑暗中的他,并提出要送观月回家。 

下人为观月打开门,父亲的秘书刚好从二楼走下来。 
头发散乱着,虽然补过妆,一些细微的蛛丝马迹却怎么也掩不住。 
观月踏上楼梯,朝上望去,父亲的房间果然还亮着灯。 
秘书朝观月笑笑。那是成熟女人特有的笑容,一份表情九分内容,充满暗示的意味。 
观月咬紧牙齿向楼上奔去,他要向父亲问个清楚。两人错身而过时,不知怎么回事撞到一起,秘书身子一倒,滚下楼去。一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她甚至连惊叫的机会都没有。等观月站稳身体时,向下望去,以他的角度,刚好看见秘书脑后的血慢慢浸湿了地毯。
整个过程中,那穿着浅灰套裙的身躯不停的碰撞着坚硬的台阶,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听见声音,父亲打开房门从二楼的房间冲下来,呵斥还在发呆的仆人去叫救护车,一面查看秘书的伤势,一面抬起头对保持原来姿势站立的观月说了一句话。 
——下次别再做这样的事了。 
观月的手痉挛的抓紧了栏杆。他仰起下巴,看着逐渐呈现出焦急神色的父亲。 
——不是我做的,是她自己撞到我。 
父亲皱了一下眉,不置可否。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剩下的时间,已经没有人有心情顾虑到观月的反应。担架被抬了进来,有人提着临时的氧气瓶,秘书被送上了救护车,父亲作为陪同,一起也走了。 
一堆人离去后只剩了空旷的房间。 
观月慢慢的放松抓住栏杆的手,蹲下身子,坐在了楼梯上,把头埋进双腿间,手捏紧了自己的头发。 
没过多久,他感到一只手摸上了自己刘海,试图松开自己因为发力而泛白的手。 
——小初的头发好漂亮的,揉坏了我可要心疼。 
不二托起观月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小初,能认出我是谁吗? 
——废话,……不二。 
不二马上高兴的笑起来。 
——太好了,呐,我们看恐怖片吧,我特别带过来的,一直想看的一个片子呢。 

一直到现在,观月都还是想不通,当时的不二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恐怖片的碟;不过当时的情况居然是,两个人真的一本正经的看了起来。 
不二笑得乱没形象,倒在观月身上对着满屏幕的鲜红指指点点。 
——哇,你看你看,好假好假啊,那血像红墨水一样。 
观月一面冒冷汗,一面强笑,一面发抖,一面卷自己的刘海。 
好像刚刚有人说自己的刘海很好看,是谁呢是谁呢是谁呢? 
终于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却落下了喜欢卷头发的毛病。 

片子放完,不二还意犹未尽,要把精彩的"搞笑"片断再重新温习一遍,观月终于忍无可忍的阻止了他。突然想到,夜深了,不二也该回去了。 
恰在此时,不二仿佛不经意的说起来。 
——小初,今天好晚了,收留我一夜吧。 
有一瞬间的发愣,观月呆呆的望着不二,忘了反应。半晌,他急速的回过身,眨眼,深长的吸气。再面对不二时,依旧是那个不可爱的高傲表情。 
——要住下来?我家可没有那么多空房间。 
——没有啊,那我就睡小初的房间好了。 
——我又没有两张床。 
——呵呵,不要这么小气嘛。小初的床这么大,刚好两个人的位置。 

是夜,两人就并排的躺在了床上。 
不二摸摸自己身上纯白的睡衣。 
——原来小初喜欢的是白色啊,我还以为会是紫色呢? 
——为什么我要喜欢紫色? 
——因为总觉得小初很自恋啊。 
观月从床上坐起来,双手压住不二的肩,把他摁在床上。 
——呵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生气了,好可怕。……其实那天宴会的开始我就注意到小初了,可是看到不论谁和你说话,小初都是爱理不理呢。后来才发觉,小初真的很温柔。 
观月松开对不二的钳制,抱住自己的双膝,在灯光的阴影里不出声的笑。 
温柔……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刚刚是不是故意把那个女人撞下楼去的呢。 
不二从被子里伸出手,卷着观月的黑发。 
——我知道的,小初是个很温柔的人。 
观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弹,卷曲的头发垂下来,均匀的覆盖住脸庞。许久,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我对不二温柔,是因为,……不二是特别的啊。 
说完这句话,他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跳也一下赛一下的加速。 
告白了告白了。 
虽然明明知道会被拒绝。 
可是在这样的夜晚,如果被不二拒绝,……那还真是尤其显出凄凉啊。 

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反应。 
? 
即使是寻思拒绝的话也不需要这么久吧。难道……,他在偷笑。 
以某人的个性来说,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接受还乘机嘲笑,他一定又很得意。这行为未免也太恶劣,而自己又实在是太可怜了吧。 
观月莫名其妙的开始生气。 
——喂,不二周助……  

转头,提高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消音了。 
某人酷似温顺小熊的睡颜放大在眼前。 
——不二周助,醒醒啊,我在对你告白啊,哪有人在被别人告白的过程中睡着的啊? 
赌气的磨牙,说话的声音却是小小声,类似于自言自语。一个人自怨自艾了一会儿,观月大力的扯起被子,扑腾进了被不二捂得暖暖的被窝。 
就不信这么大的动静你还是不醒。 
尽管外界睡眠环境不断恶化,某小熊依旧呼吸绵长,睡得四平八稳。 
既然这样…… 
观月把不二抱进自己怀里。 
哇,好暖和。现成的豆腐不吃白不吃。 
睫毛好长,脸蛋也是软呼呼的,嘴唇……,嘴唇好柔软。 
观月按按不二粉红的唇瓣。 
不知道吻上去什么感觉,看他和手冢的样子,应该还没有发展到接吻的地步吧。 
慢慢的把嘴唇轻轻贴上不二的,观月只轻触了一下就分开了,快得来不及有什么感觉。 
可心里却是甜丝丝的。虽然偷吻别人的行为不怎么道德,可是自己真的很喜欢不二啊。 
即使他不爱自己。 
至少已经留下了一线值得回味的东西。 
在心底努力的为自己开脱着,也渐渐的迷迷糊糊起来。就在他要睡着的时候,却听到了不二的声音。 
——希望小初能够幸福啊,可是我却不是能给小初幸福的人呢。 
闭着眼睛,看不见不二的脸,观月想,不二现在一定是笑着的吧,只是那样的笑容里有许多苦涩。 
原来不二一直是醒着的啊,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呢。 
大概是怕我尴尬吧。的确,如果被当面拒绝,我会怎么做呢?也许会想永远也不在他面前出现,笑,不二还真是了解我呢。 

不二的讲述却没有就此停下他说起了好久以前的事情。 
父亲和母亲是本族家长安排的豪门婚姻,怀着自己的母亲却爱上了一个贫穷小子,带着不二家无比珍视的血脉与人私奔,最后两个人结婚,生下与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不二裕太。 
幸福的日子却没有过多久,母亲在第二次生产时血崩死去,只剩下继父、弟弟和自己。所幸的是,继父是一个很和蔼的人,一直细心的照顾着自己和弟弟,承受着来自不二家的巨大压力,直到生病了却没有钱治疗。 
一个春天的早上,在继父和母亲的双人床上,发现了他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他安详的微笑着,走得毫无牵挂,甚至没有留下一句遗言。 
紧接着就是爷爷不二健次强行接走了自己,不过保证把裕太交给富裕的家庭收养,并答应每年让自己去看他一次。 
被带回不二本家的自己,也在那时第一次与手冢国光见面。 
这都是发生在十岁以前的事情。 
后来慢慢知道,亲生父亲原来深爱着母亲,在她离去后不久就因为郁郁寡欢病逝,算算日子,甚至在自己出生以前。手冢则是很小就被健次收养的孩子,如果没有不二的突然出现,不二家应该是由他来继承的。 
爷爷厌恶着自己,更憎恨着裕太。打从心底里鄙视在那样低劣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可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对血缘异乎寻常的执着。 
可是手冢却对自己很好呢,记得自己的生日,记得送礼物;犯错的时候,也都是他向爷爷说情;受伤的时候,也都是他为自己包扎。 
于是就这么爱上他了呀,虽然那个人真的很少笑,很少有严肃以外的表情。 
可是,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然后再遇到了小初。 
小初好可爱,小初好漂亮,忍不住想和他做朋友,想逗他,想看他笑,看他生气,后来却发觉离不开了。因为总觉得稍微不理小初,他就会哭起来呢。即使知道小初本来很坚强,却还是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会不会很奇怪? 
可是应该和小初在一起的那个人,却不是自己。 

观月始终沉默的听着,没有出声。 
这是解释吧,解释对自己的拒绝。 
好温柔。 
也好残忍。 
一点机会也不留下来,一定要让自己死心呢。 
观月冷笑着,慢慢的陷入了黑色的睡眠。 

那个夜晚之后,观月搬进了学校的宿舍,父亲也在当年年底再婚,新娘却不是秘书。原来的秘书在住了两个月院之后伤愈,却被新任的老板娘解雇。当然,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大笔的补偿费。 
观月这个人对八卦并不怎么热衷。开始还有好事的人常常在他面前提前,后来看他真的不在意,渐渐的说的人也就少了,所以这里面的消息,很多都是后来才听到的。 
那时候的他,比较感兴趣的东西是手冢国光。 
经过一段时间苛刻的观察,观月得出结论,这真的是一个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完美的人。 
笔直的目光,坚韧的个性,隐藏在温文有礼下的执着,即使是在外貌上也完全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真是毫无瑕疵到让人讨厌啊。 
尤其是对一切都笃定的分寸感,很容易让人产生一切都被洞穿的畏惧心理。 
和某人还真像啊。 
不愧同是不二家的人。 
临着窗户,观月看着楼下的两人,做出以上的数据分析。 

看上去,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拉拉扯扯的在说什么。 
不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手冢,手冢偏过头,好像是不愿意接受的样子。不二犹豫了一下,把包子分成两半,一半自己咬了一口,一半再重新伸到手冢面前。 
这回手冢接受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放学的路上啃起了包子,逐渐走远。 
……两个大少爷共吃一个包子。 
真不知道是应该说好情调呢,还是夸他们节省? 
不过,感情还真好呢。 

观月转过身,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有些无聊的拿起桌上的书看。 
看到一半的时候,好饿啊。 
好想吃热腾腾的包子。 
不知道不二他们刚刚是在哪里买的包子啊,要不要发短信问一下? 
不过,看不二刚刚跑过来的样子,应该是在不远的地方吧。 

观月推开刚刚关紧的窗帘。 
外面雪白的一片。 
下雪了。 
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原来不知不觉中,冬天已经来了。 
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无数晶莹的冰粒漂浮在空中。还不是雪花,只是一粒粒的雪粉,细细密密层层叠叠,十分缓慢的下坠。 
好像白白的面粉,能不能做成包子呢? 
观月有些无聊的想。 
他记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关于显微镜下雪花。 
整本都是印刷精良的图片,摸上去十分光滑的纸面。经过上百倍上千倍放大的雪花被呈现在眼前,和平常看过的完全不一样。图案虽不完全相同,却全都是十分规则的,冰晶剔透的五角形,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自然的奇迹。 
这样想着,外面的雪已经大了,片片快乐的荡漾着,在风中翻滚。 
观月拉紧了身上的睡袍,就这样看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后来打电话订了披萨,咬着披萨到电视节目停止转播,刚想上床睡觉,却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观月迷迷糊糊的走到门前,揉揉额角,稍微清醒了一下,把门拉开。 

门是向里拉开的,开门的瞬间,一个湿冷的身子立即倒进了他怀里。 
观月反射性的接住,只来得及看到滴水的亚麻色头发。 
——……不二? 
——小初你看可不可爱?这小熊本来是要拿给裕太看的。 
的确是不二的声音,可是…… 
裕太这个名字好熟悉。 
观月猛然想起来,他是不二的异父弟弟。 

不二抱着个一人高黑乎乎的东西,不过现在却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他满身满头的雪,全身的衣服已经被融化的雪打湿,凌乱的头发遮住了面孔。 
让观月想起第一次看见不二的时候。 
也是浑身湿透了,倒在泥泞的地上。 
连忙把不二抱进来,关上门,观月脱下自己厚厚的睡袍裹住他,让他坐到沙发上,又去拿了干的毛巾和毛毯。观月脱下不二的鞋子,把他湿透的大衣扔到地上,用剪子剪开冰冷的毛衫,再剥下衬衣和内衣,用干毛巾擦拭不二的全身。 
不二一动也不动的任由他动作。 
暂时用毛毯裹住不二,观月又去端过热水,慢慢的把不二的双脚放进水中。 
接触到温热的水,不二的身体轻微的振动了一下。 

观月拨开不二掩住脸颊的头发,露出那瓷白的脸。 
不二微笑着,眼睛眯得细细的。手里紧紧的抠着那个他说是小熊的东西。 

一股寒气从观月心底升上来。 
——不二…… 
观月捉住不二的双手,试图让他松开手里的东西。 
这动作让不二有了反应。 
黑暗中青色的眼珠缓缓的转动起来,慢慢的移向了观月站立的方向。那玻璃珠一样无机质的眼睛一点一点的扫过来,压迫感随之而来。观月觉得脊背一阵阵的发冷,却没有松开不二的手。 
——小初啊。 
不二又笑了。 

仿佛刚刚认出身边的人是观月。 
他松开手里的小熊,一把把观月抱在怀里,冰凉的手从睡衣的下摆伸进去,按住观月赤裸的腰部取暖。 
凛冽冰凉的感觉刺得观月微微瑟缩,他按住自己腰间那双要收回的手,圈住不二的颈项,尽量的更加靠近了他,喃喃的说。 
——没关系的,不二,你很冷吧。 
不二加深了笑容,青色的眸子眯起来,把头靠在观月柔软温暖的颈间,轻轻磨蹭,一脸幸福陶醉的样子 
——还好有小初呢。 
观月收紧双手抱紧了他。 
——好好睡一觉。 
不二点点头,乖乖的偎着怀里的人开始睡觉。 
等到他睡着,观月小心的把他移到床上,又略微收拾了房中的东西,这才用被子盖住了两个人,一同睡去。临睡前看了一眼闹钟,已经是凌晨四点一刻。 

那天观月醒得很早,其实应该说,一直没有睡熟。 
梦中的不二有些发烧,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着眉头,表情异常丰富。观月一边大饱眼福,一边叹气。 
上次照顾他也是这样,一点都不安份的病人。 
天微微泛白的时候,生病的小熊终于退了热度,观月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可是现在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呢?明明放学的时候还看起来的好好的。 
视线转到之前不二怎么也不肯放开的东西…… 
原本落在上面污雪已经化了,地上一大滩水渍的痕迹,倒在地上的玩具终于现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一只好大的小?……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是自己在不二的房间曾经看到过的那只。 

头痛。 
观月来到客厅,拉开窗户。 
昨夜的大雪已经停了,却比落雪时更加寒冷,橘红的阳光洒在初雪上,有些像夏天的鲜橙刨冰。 
看着窗外的景色,观月眨眨眼睛笑起来。 
瞧瞧谁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手冢国光呢。 

关上窗户,拉紧窗帘,观月走进里间看看熟睡的不二,把床头的灯光又调暗了一些。换了身衣服,来到自己宿舍门外,靠在门框上,等着手冢的到来。 
一分钟后,楼道上传来脚步声。 
和计算的时间分毫不差,果然连走路都是匀速运动啊。 

看到站在门外的观月,手冢显然有些意外。 
观月卷卷刘海抱手站着。 
——你找的人就在里面,不过他正睡觉,最好别进去打搅。 
手冢望着那紧闭的房门。 
——不二没事吧。 
——好不好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他可是整晚都死抱着你送的熊。 
手冢看向观月。 
那清澈的目光,让人想起雪晴后的阳光。 
——昨天麻烦你了,不二最近可能不想回本家,也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这话在观月听来十分刺耳,他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 
——我照顾他是因为我喜欢他,用不着你来拜托,也和你没关系。 
对于观月的直言,手冢显然没有表现出特殊的态度,他只是微微欠身,就要告辞离开。 

——放在我这里也没关系吗?我可是有企图的人啊。 
观月仰起下巴微笑,看着手冢,眼里闪着挑衅的光。 
然后他看到,手冢笑了。 
应该是千年都难得见到一次的景象吧,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冰山微笑。 
虽然很淡很淡,可观月十分确定,那是一个笑容。 
他听见手冢说。 
——我爱不二,…… 

和自己刚刚说的话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可是观月偏偏却听懂的了。 
其实手冢只说了半句,全文应该是:我爱不二,也知道你喜欢他,但是…… 
直觉这话的后面有个转折。 
因为手冢笑的时候,眼眶里盛着哀伤。 
被镜片挡住,这哀伤也是淡淡的。 
这一瞬间的感觉,让观月觉得手冢好像一个隔热良好的保温杯。纵使内部有再强烈的热度,反射到表面也只剩下温凉。 

说完这半句话,手冢转身离去。 
观月注意到他最后又看了一眼那闭紧的门扉。 
真的是沉默的温柔。 
很沉默。 
也很温柔。 
观月无力的叹气。 
真的不是一般的相信我啊;还是,……无论发展成什么样子,你都预备接受呢? 
想到这里,观月不由得低下头笑。 
手冢啊,你应该知道,人心可不像盈洁透明的雪花,无论经过多少倍的放大也能依旧剔透无瑕吧。 

回到房间,不二已经醒了。睁眼躺在床上,看来目前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听见观月的脚步声,那蓝色的眼珠细微的动了动。 
——刚刚是谁? 
观月替他拉拉滑下的被子。 
——班上同学。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不二闭上眼睛。 
——从晚上到现在,有人来找过我吗? 
观月长长的眼睫垂下来,用一只手握住不二纤细的手腕,似乎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又似乎不假思索。 
——没有啊,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不二没有马上回答,静默了一阵,他睁开眼睛,那片因为睁眼而展现的蔚蓝黯淡下去,仿佛染着暗色颜料的画笔拖过透明的蓝色。几乎是在同时,他的嘴角已经划出相应的弧度。 
——随便问问而已。好饿啊,小初有没有芥末寿司? 

观月的芥末寿司做的越来越好,不二一连吃了好几个,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样子。 
第八个的时候,不二放下筷子。 
观月连忙问。 
——就好了吗?要不要来点喝的东西? 
——裕太死了。 
不二把盛寿司的盘子推到一旁,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住自己的下巴,笑着开口。 
观月停下了准备收拾盘子的手,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不二的句子清晰而连贯,语气轻松。 
——其实已经是好几年以前的事情了,死在我到本家后的第一个春天,据说是流感。大家都瞒着我,手冢也不说。怪不得好几次我偷偷溜去看他都没有见到人影。昨天是规定每年见面的日子,看来什么事都有瞒不住的时候啊。 
观月想起那天倒在雨中的不二,应该就是偷偷去看裕太的时候吧。不二家应该也相当清楚,失去了裕太这个筹码,就没有什么能牵制不二周助。 
哦,不对,其实还有一个可以让他留下来的人。 
观月的目光转向倒在地上的毛毛熊。 
注意到他的视线,不二呵呵的笑。 
——本来是要给裕太看的,让他放心哥哥过得不错。……可没想到和爷爷一起怕我伤心瞒着我呢。 
谁和爷爷一起,不言而喻。 
观月不动声色。 
——这东西别想就这么放在我客厅里。要怎么处理呢? 
——我会洗得干干净净的收起来,小初还真是有洁癖啊。 
看来还是放不下啊,现在的不二还不会离开不二家吧。 
观月在桌子下来交握双手,捏紧,又放开。 
——那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搬过来和小初一起住校好不好?我们两个一间宿舍。 

不二最近可能不想回本家,也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观月想起手冢的话,有些好笑。 
你还真了解他。既然这样,我会好好把握机会的。 

不二的行李并不多,寥寥的几件装在小皮箱里提过来。观月帮他整理了一下,在原本的卧室里添了一张单人床。两人又去学校的超市里采购了一番,算是大功告成。 
唯一不满意的地方是超市里只有蓝色的床单,和卧室里紫色的窗帘并不搭配。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下次把窗帘换成不二喜欢的米色,今次就暂时将就好了。 

细想起来,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日子。 
不二在窗台上种满了仙人掌,每天总要料理许久;观月习惯自习一会儿再回宿舍,当他走到林荫道上,正是不二照顾仙人掌的时间。 
冬天的黑夜总是漫长,暮色早早的降下来。林荫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已经落尽了叶子,黑色的枝干在薄暮中凸现出来;地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第二场雪已经降了下来,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灰黑的天幕笼罩下,地面却显出盈白。这时来往的人的常常只有四五个。 
观月总是习惯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手提着书包在回来的路上慢慢的走。铲过冰的路上还是有些滑,平常来去只需要三两分钟的路,细细的走起来大约要五分钟。 
幸好的是,一抬头,就能看见宿舍摆满仙人掌的窗户。 
每天的这个时候,不二已经燃起了灯,站在窗边整理他的仙人掌。因为怕冷,所以窗子只开了半扇,风还是灌进来,吹得不二的头发有些乱。他背后笼罩着橙色的灯光,灰白冷凝的路上,观月总觉得身上慢慢的暖起来。 
时间长了,不二总是能辨认出观月的脚步声,常常在他掏出钥匙先把门打开;观月则会发觉,此时的不二穿着单薄的睡衣,想起刚刚他站在窗边吹冷风的样子,往往会引发出许多抱怨。 
后来观月总习惯的抬头检查窗边的不二是否有加衣服。若是没有,不二会立即闪进去套上外套,免得挨上晚上的唠叨大餐;若是偶尔记得了,就会眯起眼睛朝观月炫耀的挥挥手。 
这时的观月只好低下头,隐藏住自己笑得快要抽搐的嘴角,加快回去的脚步,时常连等电梯的时间都觉得漫长。 
不需要开门,有人为自己打开房门。 
观月总喜欢抱住不二一会儿,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很快,温暖就会趋散周身的寒冷。 

从第一场雪开始,直到圣诞节,幸福的日子持续着,新年也马上到来。 
原本打算在宿舍过新年的观月,经不住不二的要求,跟随他回了本家。然后,在大年初三的早上,看见手冢伴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在温室花园里说话。 
隔着花丛,不二冷眼看着十分相配的两人。 
——那是谁? 
观月伸出手在不二眼前晃晃,剪断他的视线;不二终于回过头。 
——手冢国光啊,小初不认识了? 
沉默。 
沉默。 
沉默。 
——好了好了,不逗小初了。应该是国光的女朋友。 
——女朋友? 
——是啊。不久后……,呵呵,应该就是未婚妻了吧。 

不二顺手折下一朵蔷薇,捻着它细长的花茎。那是一种非常稀罕的品种,紫色的花朵。 
——小初为什么不喜欢紫色呢,我总觉得小初应该是喜欢紫色才对。 
不二把蔷薇递给观月。接过去的时候,没有修剪过的刺扎上了观月的手。鲜血立即涌出来,聚集在雪白的指尖上,殷红的、小小的一粒。 
——好可怜。 
不二捉起那根受伤的手指,仔细的端详;观月注意到手冢看过来。不二低下头,指尖更加的凑近了他的嘴唇。 
观月猛的抽回自己的手。 
——不要紧的,稍微涂一下药就好了。 

在本家呆到开学前一天,两人一起离开,这期间本家十分平静,除了新年,观月再没有见到不二健次。离开的时候是手冢送行,嘱咐观月要好好照顾不二。不二听着只是笑。那样的笑容,在观月看来,眸子里似乎是结了冰,仿佛冻结的海水。 
车子的后视镜里,观月看见手冢站在汽车的烟尘里,身影慢慢的缩小,直到消失不见。笔直的身姿,一直朝着汽车走远的方向。 
这代表舍不得吗? 
观月又想笑了。 
再看身边的人,不二照例笑着,只是那冰蓝色已经停贮在眼中。 

那天晚上,不二一夜没有回来。 
观月一直等着,醒来时,才发觉自己趴在桌上睡了一晚。 
二年级开学的第一天,观月去上课时,才听见大家议论,手冢和不二都没有来。手冢是病假,不二则是缺席。许多人想去探望手冢,却都因为不知道治疗的医院作罢。 
第三天放学的路上,观月看见宿舍亮着灯光。钥匙还没有掏出来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不二站在橙红的灯下。 
——小初,我们交往好不好? 
观月愣了一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初愿意和我交往吗? 
不二又重复了一遍。 
生门还是死门呢? 
心里这样想着,观月嘴上却没有丝毫犹豫。 
——好的,我愿意。 
真像是结婚时说的话啊,他在心里这样嘲笑自己。 

第一次做爱是在两人都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发生的。 
不二的动作虽然称不上熟练,可还是看得出有过经验。涂上润滑剂和扩张的动作果断而利落,丝毫没有因为观月喊痛的声音有丝毫的犹豫。 
进入的时候,观月疼得几乎昏死过去,他想是不是自己刚刚忘了说"请多指教",弄得不二有些生气。即使后半夜有了快感,事后想起来,第一次依旧是十分痛苦的经验。 
观月请假在床上躺了几天,等他能照常上课时,手冢却还没有出院。 
看来他比自己病得重好多啊。 
观月想笑。 
最近发觉自己经常都有想要大笑的念头,大概是和什么人处久了就会像什么人吧。 

一件事做多了自然就会知道要领。 
上床也是一样。 
知道要放松,要懂得享受,体位可以变化,给彼此带来完全不同的新鲜感。 
观月慢慢发现不二很喜欢他的声音。其实向不二告饶很简单,只要叫他的名字,小声说自己很痛就可以了。那时候不二一定会放轻动作,温柔的抚弄自己的头发,有时候还会有一个亲吻。 

一次两人聊天的时候,这个想法在不二那里得到了证实。按照他的原话,小初的音域很高,轻声呻吟或者呢喃,总觉得那缕音线被拉扯得像要随时断掉;哭音或者拉长的尾音,则会让人连心都要皱起来。 
不过要观月说的话,这真是个很色情的说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二有了晚上出去飚车的爱好。先是摩托车,后来是跑车,有时会到凌晨才回来。 
因为没到能驾车的年龄,自然也就没有驾照,起先观月很担心,后来有一次跟踪出去,却发觉自己也爱上了那样的速度感。跟上风的节奏,随时会车毁人亡的战栗,脑神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全身的肌肉都紧缩到极点。 
真是恐怖的快感。 
记得有谁说过飚车的感觉像极了做爱。 
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休息了半个月后,手冢出院了,却开始意外的和迹部走得很近。 
迹部景吾观月是知道的。也许应该换个说法,在这个学院,要不知道迹部,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不过观月对他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很糟糕;尤其是右眼下的那颗泪痣,漂亮归漂亮,可似乎怎么也不该长在男生的脸上。 
孔雀一样的迹部景吾,配上石头一样的手冢国光,实在是很奇妙的组合。 
不过,上床的话,也许会有与众不同的新鲜感。 
观月有些恶毒的想。 
看来自己永远对手冢产生不了好感,即使做错的从来都不是他。 
人心真是精妙的东西啊。 
对了,二月十四号快到了,自己是不是应该送不二点东西? 
芥末巧克力怎么样? 
等等,为什么是我送巧克力?我是不二的男朋友,应该送花给他才对吧。 
又想起来,不二好像也是自己的男朋友。 

观月烦躁的卷卷头发。 
这就是两个男生交往的坏处,在这样的小事上也要争一个长短。不过既然已经因为爱他躺在了下面,再为这样的小事计较……,似乎又过于无趣了一点。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之后,观月开始准备做芥末巧克力的材料。应该是自己做才对吧,想也知道,一般商店哪里有加芥末的巧克力卖? 
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做出来的却都是失败的作品。观月把刚刚在网上看到的必要程序又回想了一遍,应该没有错啊,看来是还不熟练的关系。 
又做了一个,边缘的巧克力又有些焦掉。 
不符合自己一贯的审美观,还是重新做好了。 

一个小时后,观月看着自己手里的成品,满意的点点头。 
勉强及格,先包起来看看效果。 
观月找出包装纸,在自己的柜子里翻了翻没有找到剪子。 
不知道是不是不二拿去用了? 
观月打开不二的置物柜,果然看到剪刀就在最下面的一格,上面较大的一格里,横放着一只超大的毛毛熊。很干净,爱惜得很好,只是有些旧了。如果是在雪夜里被弄湿的那个,能修整成这个样子,还真是用心了。 
——小初在做什么? 
观月转过身,发觉不二站在身后。 
——什么时候回来的,饿了吗? 
——以后不要动我的东西好吗? 
对观月的话,不二不为所动,笑容冰冷。 
观月看看自己左手的熊,又看看右手的剪子。 
——不二你误会了,我只是…… 
——我们只是在交往,彼此的东西还是不要碰的好。 
不二越过观月,关上柜门;回头抚抚观月的脸,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今天我们去外面吃吧。 
观月勉强一笑,算是答应下来,在身后藏起刚刚做好的巧克力。 
只是在交往……而已吗? 

几乎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手冢和不二之间的态度变化,甚至观月曾亲眼见过几次。 
在走廊或路上相遇,不二总是会热情的迎上去,力图和手冢聊些什么,手冢却总借口离开,丝毫不愿停留。离去时不忘和观月礼貌的点头,却不给不二任何表示。 
这个时候去看不二的脸,则会发觉仍是一律微笑,仿佛已经凝固。 
当天晚上,不二都会出去,一个人开车到天亮。 
观月跟踪过他几次,有时候不二会在一些酒吧停下来,谁也不理的把点的东西喝完,再继续上路。环山公路或者濒临悬崖是不二的最爱,总是那样旋转着、加速着,眩晕的急速感快要让人兴奋得昏厥。 
大约也是在那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二开始在两人的性行为中加入器具的因素。  
开始时,观月十分不习惯,痛楚也过于强烈。 
后来他终于知道,伤害也可以成为一种戒不掉的瘾,不论是伤害别人,还是伤害自己。 

夏天逐渐到来,黑夜慢慢缩短,白昼慢慢变长。 
立夏到来时,手冢也从本家搬了出来,和迹部住进同一间宿舍。时间只相隔了几天,校园中爆出了学生集体自杀的消息。 
三个二年级生和一个年级生集体在宿舍中约同割腕。虽然抢救及时,并没有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但也是学院建校以来的最大丑闻。四个人一直品行良好,家境殷实,也没有被排挤的记录,着实是让人想不通原因;当事人则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不二的成绩在这次期中考试一落千丈。看到成绩榜时只是笑了笑,仿佛是期待许久的结果。他的行踪越来越难以掌握,有时候观月几天也难见上他一面。 
柜子里的毛毛熊早已经不见了,观月找不到也不想找,一个人常常坐在房间里发呆。 
为了校庆准备的剧本怎么也背不上,最后只好找了其他社员担任主角。话剧演出的时候,观月坐在剧场的最后排,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不二和自己的演出。 

校园内的自杀事件仍然没有停止;不过这些都和观月没有多大的关系。 
夏日的白昼漫长而单调,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四周都是光明的一片。观月不喜欢这样刺眼的白天,日复一日的盼望黑夜的到来。暮色终于降下来的时候,便开着车出去,驾车在夜色中奔驰。 
夜风持续的掠过来,吹冷了体温,这时正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可以孤独的、不被打扰的,咀嚼着、想念着心中的那个人。 

转眼天气凉起来,等到观月再穿上大衣的时候,第一场雪已经开始降落了。 
观月在宿舍楼前停下车子,收起顶篷,坐在车中,把暖气开大。 
雨刷不时的扫着车前玻璃上的落雪,从那被扫出的两个折叠的半圆形中,可以看见手冢从不二身边走开,越来越远;不二茫然的站在漫天的大雪中。 
远远的,看不见是否仍旧保持那样微笑的脸。 
不久后不二捂住了脸,观月直觉他是在笑而不是哭。 
观月重新启动车子,驾车离开。 

再回来时,观月看见宿舍亮着灯光。钥匙还没有掏出来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不二站在橙红的灯下,甜蜜蜜的笑。 
——小初回来了?我等好久了。 
不二上前接过观月的大衣,用衣架撑起挂在衣柜里。 
观月有些恍惚,即使两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他已经好久没见到不二了。 
——今天不要出去吗? 
——是啊,今天有点时间,可以用来陪小初。 
有点时间啊。 
观月卷卷刘海。 
怎么办,又想笑了。 
这次观月没有忍住,他笑了出来。 
——呵哼,终于轮到来陪我了吗? 
不二还是笑。 
——小初说什么? 
观月在裤子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还没有拆开包装的刀片。 
——不需要用我也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对你的爱吗? 
不二拿起那个刀片看了看。 
——小初,这样可不够乖哦。 

观月止住了笑声,走过去,把不二抱进自己怀里。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吧,自己也曾这么抱着不二;也是在这个灯下,不二说要和自己交往。转眼已经一年了,时间真的过的好快。 
观月慢慢的收紧手臂,不二一动不动的由他抱着。 
——不二,好奇怪呢。好像不论怎么抱紧,怀里都还是空的。 
观月闭上眼睛,轻轻的磨蹭着不二的头发,听见不二的声音。 
——呵呵,小初的想法总是好奇怪。 
有些不舍的放手,观月看着不二,摸摸他微笑的脸。 
——我们已经交往一年了啊,不二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呢,连一次也没有。 
——没有说过吗?我很喜欢小初的啊。 
——那爱呢? 
不二捉住观月的手。 
——小初是真的想知道吗? 
观月收回自己的手,手背凉凉的,不二的手是冰冷的。 
——其实不二爱的是手冢吧。 
观月斜侧过脸看着不二睁开的冰蓝色眼睛。 
——有好多次,我都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啊。总是半夜开车出去的不二周助,会盯着他漆黑的窗户,整整的一个晚上;不二周助把他送的毛毛熊会装在上锁的柜子里,总是趁没有人的时候拿出来偷偷的看;不二周助情人节的时候为他做了好多巧克力,全部悄悄的寄出去,却从来不敢在卡片属上自己的名字;不二周助在他昏迷时曾经去医院照顾他,却低声下气的拜托迹部不要说出来;不二周助只会看着他的背影,只敢一遍一遍的看他和自己的照片,只能一个人在房间里买生日蛋糕给他过生日……只有观月初总是听见不二周助在梦里叫着他的名字……  

全部全部都想告诉他,忍过好多次,每次都忍住可是每次又会想起来。真的很好笑的呢,这么好笑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他? 
不二,你说是不是? 
…… 

一阵沉默。 
观月的呼吸急促,撑住桌子的手微微发抖。 
许久后,不二的唇角慢慢翘起来,依旧是那个微笑;只是语气在平静中掺杂着一丝不耐。 
——我爱你。这样满意了吗? 
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冰冷。 
观月跌坐在凳子上。 
不二拿起自己的车钥匙走出去,体贴的带上门。 

坐了不知道多久,观月站起来,拿出大衣穿上,走出门外。带上门,就这样靠在门板上,他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走廊的灯很亮,像极了夏天刺眼的白光。 
隐约的听见脚步声,这样规则的步伐,应该是那个人吧。怎么也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啊。 
观月用力撑住门板,站直了身体。 

从拐角过来的人果然是手冢。 
看到观月站在门口,手冢停下脚步。 
——是要出去吗? 
观月点点头。 
——是啊,这边的电梯坏了,正发愁呢。 
——电梯坏了?我上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观月卷着头发笑起来。 
——那……,呵哼,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去。 
手冢点一下头,率先向楼梯走去;观月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下着楼梯。 

观月和不二的宿舍在七楼,一层一层的往下走,观月始终盯着手冢的背影。 
六层。 
五层。 
四层。 
三层。 
又拐过一个拐角。 
——手冢啊,不二喜欢你呢。 
闻言,手冢的脚步停滞片刻,但没有明显的停留,两人又走下几级台阶。 
二层。 
手冢先踏下去,观月走紧几步,紧贴到他身后,伸出手…… 

——不二应该懂得珍惜现在拥有的东西。 
手冢的声音沉稳有力。 
观月愣在楼梯上,手冢持续向下走去,来到一层,走出楼梯口,消失在观月的视野里。 

又走下几步楼梯,像那个晚上一样,观月在楼梯上坐下来。 
这个男人啊,从来眼睛只知道向前看,都不懂得要注意后面的情况。 
观月看看自己的手,再抬头看看有些陡峭的楼梯。 
如果从上面滚下来的话,按不二的说法,应该也不失为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吧。 

最后观月开车出去,一个人在大雪的天气里转了许久。回到宿舍的时候,不二还是没有回来。屋子里总是觉得冷,观月把暖气开大,打开电脑,开始浏览平时常去的网站。 
一个许久前的帖子又被顶了上来,观月以前从来没有点开看过,标题是"一幅伤心的图片。" 
这样的东西观月向来是不看的,一直觉得是无病呻吟;今天莫名其妙的点了进去。 
打开帖子,上面是一张黑白的照片。 
一只乌黑眼睛的小白狗趴在地上,圆圆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眼神,看着电脑外的人。 
图片空白的地方,用深蓝的颜色写着几行字。 

不要对我发脾气,也不要不理我。 
你有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生活,你的爱情; 
而我,只有你。 

我只有你。 
看清图片的一瞬间,观月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拳头。 
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观月抱住自己的头,却怎么也掩藏不住哽咽的声音。 
在空旷的屋子里,一个人狼狈的失声痛哭。 

早晨打开窗子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风吹进来,观月脸上湿冷的一片,打了一个寒战,终于清醒过来。这时才注意到,窗台的上的仙人掌,其中有一棵生了虫。 
刚想料理一下,忽然间听到开门的声音,是不二回来了。 
观月转过身,看着不二的笑脸,平静的开口。 
——不二,我们分手吧。 
——呵呵,连小初也要离开我了吗? 

观月垂下眼睛微笑。 
——不是想离开。只是,如果想救不二的话,我必须先救自己呢。 
窗外好亮,太阳升起来,看来雪快化了。 

这年冬天再没有下雪,所以雪融得也格外的早。 
雪化的时候,不二和观月很平静的分手。 
三年级开学的时候,观月搬了出去,执意把原来的宿舍留给不二。不久后,他退出学生会,正式从毕业的学长手里接手话剧社,成为话剧社社长。 
不二在新年大采购的时候,看到了自己喜欢的米色窗帘。原来紫色的那个已经旧了,也该是换掉的时候。不二把新窗帘买了回去,却迟迟没有挂起来,保持着室内紫色和蓝色的不协调搭配。 
再往后,在一次迟到的上学路上,不二遇上了一个有趣的一年级新生,搬进了他的宿舍。 
手冢和迹部则成为了新任的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 

不知不觉间,离那次在雨中的相遇,已经有了两年的距离。 
而我们,也都再不是原来的自己。 

——番外之一《逐渐远去的自己》完—— 

第六章 北极以北 

凄厉的尖叫声不断从门里响起来。 
使劲拍着宿舍的门却没有任何回应。 
当机立断,越前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脚把门踹开,可怜的门板应声而碎,精致的花纹框中间多出了个盘子大的窟窿。视线穿过有洞的门板,站在外面的他终于看清了室内的情况。 

金阁寺》,三岛由纪夫的书。 
移开挡住脸的书,露出不二微笑的面孔,他透过窟窿同越前打招呼,“回来了啊,这几天都没见面,好想龙马呢。” 
很明显,刚刚他正在看书。 
惨叫仍然持续着,十分震撼的效果。 
——“……不……不!不要啊!” 
——“我已经~~等了几千年,你还要我~~再等下去吗?”抖动的声音。 
——“啊——!鬼啊——!” 

不二笑起来,“龙马喜欢吗?我最近喜欢这片子,所以看书的时候放出来听听。” 
越前疲惫的闭了闭眼睛,“以后记得声音放小点。” 
“呵呵,知道了。”不二放下书,上前打开已经七零八落的门,把越前让进来,“在会长那里玩得怎么样?” 
“会长没事,放心了吗?” 
“龙马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越前接过不二递上的干毛巾拭拭身上的汗,“别忘了打电话过去叫人来修门。” 
“他们听到动静,自己就会过来。” 
“哦。”越前朝内室走去,准备换下为晨跑穿上的运动衫。 
不二跟进来,不出声的看着他动作。 
越前停下手里的动作,“喂,转过去。” 
不二捂住嘴笑,把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几遍,“龙马好像变得更可爱了。”说完,他乖乖的转过身,“我可是很听话的没偷看哦。” 

淅淅簌簌换衣服的声音。 
“好了。” 
不二听见越前的声音转回身,金棕色眼睛的少年已经换好了衣服收拾好了书包。 
“真的没有什么要问的吗?再不说的话,我要上课去了。”越前扣上书包的带子。 
“我记得龙马今天没有课程啊。” 
“老师说要补课。” 
“连龙马也要补课的啊?” 
越前停下换鞋的动作,看了不二一眼,最后还是选择继续刚刚的动作,系好鞋带,背起书包,说了句,“我走了。” 
“才刚刚看到我就要走了。”不二有些哀怨。 
已经走到门口的越前停下来,放弃的闭上眼睛,拿下书包,关上门,了然的看着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人,“学长是想知道今天早上会长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吧。” 
不二也不否认,“龙马是想告诉我吗?” 
“只是恰好碰上而已,不过……”越前突然开始笑,“以前都没发觉,会长可真是个大美人啊。” 
“龙马对他有兴趣?” 
“目前还没想那么多。” 
不二惋惜的摇摇头,“龙马可争不过迹部呢,他们两个感情很好的。” 
“不二学长也比不过呢,手冢争夺战大失败啊。” 

越前索性把书包扔回凳子上,去冰箱里取过一瓶ponta,坐在床沿,等着不二的反应。 
“龙马你,……”不二还是轻飘飘的语气,“好像是在生气啊。” 
越前仰头喝下一口酸甜的液体,“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果然是在生气呢。” 
不二也坐过来,看着越前又灌下一大口,有些埋怨的说,“景吾尽会说些不好的事情,应该多和你说些我对人友好的事情啊。比方说对龙马,我可是完全尽了学长关心的义务。” 
说完这句话,不二发现身边的少年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哭笑不得,还有些无奈的味道。当然这一切只是瞬间闪现在那双上翘的眼睛里。 

泄气的收回目光,越前把已经空了的易拉罐放回桌子上,另起一个话题。 
“学长还记得校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不二一点也不迟疑,“有什么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用再想一下吗?回答的这么流利,学长似乎很肯定的样子。” 
“关于龙马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呢?” 

越前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角落里的组合音响。以电视里恐怖片的尖叫和音乐为背景,房间里响起了以下的一段对话—— 
“真的是很想去看龙马的演出啊,知道龙马最近都为这个话剧很努力呢。不过我有为准备龙马的成功演出准备礼物。演出成功以后才能拆开哦,我特别选了龙马眼睛的颜色呢。……呐,真是伤人啊。” 
“如果真的要送礼物的话,把学长自己送我就好了。……学长,如何呢?” 
“呵呵,让我考虑一下。” 
…… 

“呵呵,”与音响里分毫不差的笑声,“龙马还真是细心啊。” 
这次越前也笑了,“那是为防止学长过于粗心的缘故。” 
“不过……,我似乎没答应什么,只说了会考虑吧。” 
“那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越前关掉音响,放下手里的遥控器,眼睛盯着不二的颈项。 
不二用手捂住被他盯紧的地方,“才好没多久呢,咬上去真的很疼的。” 
“疼?其实我在考虑要不要干脆咬断掉好了。” 
“这想法真是血腥。” 
“学长有没有兴趣试试看?”越前的表情很认真。 
不二做出判断,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吧;而且,从刚刚开始,龙马的心情就不大好。 
应该还是少惹为妙。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啊,何况还是有牙齿的小猫呢,呵呵。 
权衡了一下,不二躺倒在床上。 
“呐,龙马开始吧。” 

越前一时没反应过来,“……开始?” 
“把自己送给龙马啊。” 
“……送给……?”愣愣的看着不二躺在床上笑,越前显然跟不上某人过度跳越的思维方式。 
“刚刚不是还强烈要求在上面的吗?” 

腾! 
越前一下子连脸颊到耳根到脖子红了个彻底,不过这回他总算是听懂了。 
“喂!……你,你……也不用这么,这么……积极吧。” 
“刚才还有人威胁我说要咬断我的脖子呢。” 
“……” 
“龙马该不是不会吧,需要我教你吗?” 
“……”越前低下了头,肩头微微颤动。。 
啊啊?该不会是在哭吧。 
正在不二这样想的时候,越前跳上了床,拉开他一侧的领口,“好啊,马上就让你知道我究竟会不会。” 
很明显,有人的自尊心被刺激到了。 

伏下身体,越前先舔舔不二的唇角,刚想往下移去,却看到不二戏谑的眼神;他猛然加大了力度,用力亲吻的结果是两人的牙齿碰到了一起。 
两个人一齐捂住嘴巴。 
好痛! 
好半天,不二终于忍住痛率先开口,“真的……不需要我教?” 
“闭嘴!” 
越前吼得狠狠的,把不二推倒,开始解他衬衫上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三颗、三颗…… 
怎么回事? 
这第三颗怎么解不下来了啊? 

越前继续和扣子奋斗着,不二已经快要笑得不行了,他笑得蜷起了身子,却被越前扯住衣扣动弹不得。 
“……哈哈……哈……龙马,还是……还是我自己来吧,哈哈……”不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越前抿住嘴巴,也不理他,一个人默默使劲。 
终于……,“嘣”的一声,衬衣上剩下的一排扣子都被人为集体的从衣服上分离,劈劈啪啪的落在了地板上。 
不二这回终于止住了笑,勉强坐起来,很遗憾的说,“我本来很喜欢这件衬衫的。” 

电视里恐怖的音效还在继续着,剧情好像已经进展到人鬼大决斗的地步。 
越前走下床,在附近找了找没看到电视机的遥控器,终于还是愤愤的来到电视机前,把它手动关机;接着再表情冷酷的走回来。 
不二拉拉自己身上半散落的衣物,很难得的客气的问,“龙马今天还想继续吗?” 
他话音刚落,已经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依旧是不打的招呼的进入。 
“不二、越前,你们寝室的门板是怎么回事……”来人在看到屋内的情况后自动消音。 

迹部第一眼就看到凌乱的床铺;目光上移,不二破烂(被撕破?)的衬衫;目光再左转,越前涨得通红(欲求不满?)的脸颊;目光最后下降,地上布满了(在搏斗中?)散落的扣子。 
捉住自己的下巴,看着不二微笑的脸和越前杀人的眼神,迹部作出理解状,“越前,我们都知道思春期是人生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但是舒解的渠道一定要正当;否则等到铸成大错,就来不及了。还有不二,虽然知道你空手道一直很厉害,有时候也应该注意多多锻炼;不然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说完了他还拍拍越前的肩膀,“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当然不会说出去的。” 

谁知越前立即推掉他的手,十分不以为意,“那还真是要拜托了。”
迹部挑起一边的眉毛,正要说话,却被不二截下来。 
“景吾这时候来一定是有事吧。” 
“嗯,是这样的,国光入院了,不二你要不要去看看?”迹部说出自己此次贸然来访的意图。 
不二拉起衣服,从床上站起来,“他不是有你照顾,我去做什么?” 

此时越前却郑重的问,“我可以去吗?会长为什么入院……,只是感冒的话,应该不需要进医院吧。” 
“是因为……”迹部犹豫了一下,看着不二,“他的肩伤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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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打开门,不二走进来,拿出背后藏着的花束。 
“呐,送给小初的。” 
紫色的蔷薇,似乎在哪里见过。 
观月抱过那些包装精致的花,看了看说,“又是紫色的啊。” 
“小初不是喜欢紫色的吗?” 
低头拨拨那些丝绒般的花瓣,观月似笑非笑,语气有些自嘲,“是啊,喜欢紫色。自己都快忘了,难得不二还记得。” 
观月拆下花的包装纸,找来花瓶把花插起来;不二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怎么今天想起送花过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观月把插好的花瓶抱进卧室,放在床头;不二坐在床沿,看他摆弄瓶中的花朵。 
“这今天都没睡好,想过来小初这里睡一会儿。” 
整理好花束,观月转过头看着不二笑盈盈的眼睛,“呵哼,是借床铺来了啊,那就要看我今天心情好不好了。” 
“那小初今天心情怎么样?” 
“只要看到你,我哪天心情好过?” 
“可是每次看到小初,我的心情都会很好呢。” 
观月失笑,“你的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 
不二把站在旁边的观月拉过来抱住,“都是真心话啊,只要小初在身边,我就会觉得很安心。” 
观月咬住嘴唇,过了一会儿,他拍开不二的手,“那边柜子的第二格里有你的睡衣,快去换吧。” 

不二换好睡衣出来,观月已经铺好了床铺,正在拉上卧室里的窗帘。 
看不二躺进被子里,观月过来帮他压好被子,却被不二捉住手腕,“小初过来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自己睡就好,干嘛扯上我啊。”观月有些不耐烦。 
“可是被子里好冷。” 
观月叹气,把不二手拿开,向外面走去。 
“小初你去哪里啊?” 
“去拿睡衣啦。”凶巴巴的声音。 
“直接脱掉外套躺进来不就好了?” 
“我可没那样低级的习惯。” 

说低级就有些过分了吧。 
不二一边笑一边想。 
没有多长时间观月就回来了,换好了睡衣,手里拿着一个热水袋。把热水袋扔给不二,观月在床上躺下来,背朝着不二。 
不二抛开那个热水袋,掰过观月的肩膀,硬是让他转过来,然后偎进那个暖暖的怀里。 
“哎——,”不二满足的轻叹一声,“果然还是小初怀里最舒服了。” 
观月无可奈何的抱紧怀中冰冷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慢慢的让它温暖起来。 
午后的阳光很好,很适合睡眠,躺了一会儿,观月迷迷糊糊的,真的感到困倦起来。不过……,怎么胸前却觉得痒痒的。低头看去,不二已经用牙齿咬开了大半睡衣的扣子,嘴唇流连在自己胸口。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观月倒抽一口冷气。 
不二不轻不重的咬了他一口,同时双手也不安份的在他光滑的后背上抚摸。 
观月忍住那酥麻的感觉,挪开自己的身体,“我今天没这样的心情。” 
“说谎话的话,鼻子可是会变长的。”不二笑着压住他。 
观月捉住他的手,“不二周助,要是比力气我可一点也不输给你。别以为谁就该天生躺在下面,我是怕你不舒服才愿意自己委屈。” 
“那为什么今天不再委屈一次呢?”不二淡漠的笑。 

观月推开不二坐起来,扣上被解开的扣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谁又让你不高兴了?手冢吗?” 
“没有啊。”不二也坐起身。 
“二年级开学的那天晚上,手冢请假的那次,你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吧。仔细的算起来已经快两年了,你还没有把他搞定啊。现在碰上不高兴的事情就都找上我,呵哼,对用自杀表明爱你也感到厌倦了吗?” 
观月仿佛不经意的说着;不二睁开眼,看着他。  

“小初似乎是故意想让我生气的。” 
“是啊,”观月卷卷刘海,“因为我发现,只有不二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才会有我啊。” 
不二看着观月的笑容。 
“我不爱小初啊,小初为什么要一直爱我呢?” 
观月离开窗边走过来,“你不要弄错了。喜欢不二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爱不爱我有什么关系?” 
“真的是这样?其实你可以离开的。” 
“是我自己要爱不二的,”观月走到床头拨弄着蔷薇紫色的花瓣,“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爱上不二,所以早就准备好,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承担。” 

观月笑着,乌黑的刘海垂落下来,细长的手指反反复复的摩挲着那些花朵;不二看不见他的眼眸,只能望见那由于摩擦变得泛红的手心。身材修长的人就这样站立在床头好久,迎着透射进来的阳光,总让不二想起不知在哪里见过的一幅画像。 
也是这样,有些落寞,有些哀伤,还有隐忍,以及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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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就住在校内的医院,桦地在楼下填访问登记,迹部领着越前直接上了三楼。两人进去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有了访客。除了手冢,还有一位老人,是越前不认识的。 
看到迹部和越前进来,老人站起来,神情冷漠的对手冢说,“刚才的事情你再考虑一下,一切都看你的决定。” 
手冢眼睛平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迹部站在门口说,“您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使用了敬语,人却已经抱手双脚交叉就近斜靠在了门框上,眼神放肆的打量着个子不及他高的干瘦老者,没有丝毫尊老的意思。 
“景吾。”手冢叫了他一声。 
迹部低声笑起来,终于还是站正了身体。 
“我就走了,” 老者用乌黑的拐杖重重撞了撞地板,走过迹部身边的时候说了句,“迹部家教出的好儿子。” 
“是啊,”迹部马上接上话,“不过总比没有儿子要好很多吧。” 
老人稳健的步态僵了僵,最终挺直脊背走了出去,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这次又威胁你什么了?”迹部走到手冢床边坐下,“你和不二弄成这个样子,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手冢皱眉说,“刚刚你过分了。” 
“过分?”迹部张扬的笑,“和自己讨厌的人还能说这么多话,我今天的心情真不是普通的好。” 
“你……,……越前?”手冢这才注意到了一直站在门边的少年。 

忽略掉刚刚的暗潮汹涌,越前走过来,打开书包,拿出一罐东西放在手冢手里。 
“送给会长的。” 
白底的易拉罐,那是一瓶ponta。 
“我的天啊,越前。”迹部一幅快晕倒的样子,“你要我把你带来看国光,就是为了送这个吗?” 
“很好喝的。”越前一本正经。 
手冢看着手里的罐子,再转头看看越前,朝他轻点一下头,“谢谢你。” 
越前压压帽子,“不用谢。” 
“有什么好谢的?”迹部瞪着那瓶ponta,再用同样的眼光瞪着手冢,“你是病人又不适合喝这个,谢什么谢?!……” 
说到后面他声音低下去,似乎想起了什么。 
“越前,来,削个苹果。”迹部拿起桌上水果篮的苹果。 
“削那个做什么?”忙着压帽子的少年看过来。 
“替我削给国光吃。” 
“那为什么不自己削?” 
迹部理所当然,“这种事还要轮到我来做吗?” 
“其实是你自己不会削吧。” 
“医生说吃水果对病人恢复有好处,你到底要不要削?” 
越前看着迹部眯起的眼睛,最后说,“刀子在哪里?” 
“我怎么会知道?” 
…… 
越前和迹部看着对方,手冢看着他们两个,头疼的揉揉眉心。 
“我下去买刀子。” 
看着越前走出去的背影,迹部得意的看一眼手冢,“怎么样?” 
“他只是知道跟有些人计较是永远也没有用的。”手冢摘下眼镜。 
迹部本来要说什么,看到他这个动作便停下来,扶他躺下,动作十分熟练,“是累了吗?” 
手冢点点头,合上眼睛。 

迹部到门外给桦地打手机说他不用再上来,又进来自己搬过椅子坐在手冢床边,看着他的睡脸。 
没有镜片的遮挡,手冢细长的眼部轮廓清晰的呈现在观者的眼前。睫毛是出乎意料的长,温顺安静的垂在眼睑下,形成整齐的半圆形,在眼下留下淡灰的阴影。长长的刘海因为平躺的姿势向两边摊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迹部伸出手指拨拨那些纤长的眼睫,手冢薄薄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眼睛。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迹部用手支住下巴,静静的看着。 
这样子的手冢国光,仿佛是自己在哪里看过的一副画。 
可就是想不起来了,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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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几家店都没有水果刀卖,所以等到越前拿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刀子上来,已经是将近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爬上三楼,来到手冢的病房前,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二学长……” 
越前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不二提着探病用的果篮,背对着他面朝着病房里,一言不发的看着狭窄的门缝。 
“学长。”越前又叫了一声。 
不二转过头来,低声冲他打招呼,“是越前啊,我要走了
转过身的不二,丝毫不差的笑着,越前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双蓝眼睛里,流泄出某种疯狂的颜色。 

越前向那门缝里看去。 
一片雪白的病房里,迹部弯下腰,正在亲吻着熟睡的手冢。 
身体里有某个地方缩紧了,仿佛是被冰刀扎进去产生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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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回到观月的宿舍,房间的主人却不在。 
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桌上,拿出其中的一个苹果走进厨房。 
在柜子里找出折叠刀,打开来,刀锋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映着不二蓝色的眼睛。 

有点饿了。 
用水果做晚餐感觉很可怜啊。 
不二关上刀子。 
小初还不回来啊,空旷的房间里真的很冷呢。 

所谓处在北极以北,是不是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第七章 迟来的救赎 

那天从医院回来后,不二一直等观月到很晚,大约晚上十点才离开。 
从那以后,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观月。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以往或多或少的,即使彼此不说话,观月总会出现在不二眼前,一天中总有那么几次机会。所以等到真正觉得不对劲,是从知道观月没来上课的时候开始的。 
依观月的个性,那是即使生病到不能动,爬也会爬来上课的类型。 
第三天放学后的傍晚,不二决定去看看。 

观月的宿舍楼下也有一条林荫道,两旁一律同样种植着法国梧桐。不经意的走起来,真有些像不二现在住的地方。其实连房子的造型也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朝北一个向南,方向刚好相反。 
不二的房间在那栋楼的622,观月的房间在这栋楼的618;一层刚好是四十个房间。 
似乎…… 
不二抬起头,朝观月宿舍的窗口忘过去,果然看到紫色的窗帘和窗台上的仙人掌。 
和自己房间窗口的方向位置陈设真的是一模一样。 
记得那次观月的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棵生虫的仙人掌,没想到已经分出这么多盆了;长势看来很好,他真的有好好照顾它们。 
又想起观月出门时似乎有不熄灯的习惯。 
所以从林荫道一路走过来,都能看到窗口那橙黄的灯光。 
自己到现在才注意到啊。 

不二用观月留给自己的钥匙打开门。 
虽然亮着灯,却一个人都没有。在屋子里四处转了转,到处都收拾得十分整齐。书房更是夸张,居然连书架上的排放都是按ABC开头的字母顺序。 
两人交往的那段时间,似乎负责打扫的总是观月,不过那时候的房间也的确比现在要整洁多了。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的,只有一瓶榨出的果汁;拿出来闻了闻,味道已经有些坏了。看着那个果汁瓶一会儿后,不二把所有房间的灯全部打开,开始大肆找寻自己需要的东西。 

找过客厅和卧室后,不二来到书房,撬开书桌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的大信封。大信封里厚厚的一叠信,整整齐齐的,全部按日期排列。把信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不二看到了无数照片。 
照片上有自己,大多数是自己凝望手冢的眼神。 
还有观月,看得出来都是偷拍的。 
最后一封信是三天前到的,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的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拼贴而成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晚上七点到中心公园来。 
不二摸摸纸张,从手感中得知那是宣纸。 

掏出手机,找出那个好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拨通。 
没过多久里面传出永远沉稳的声音,“你好,我是手冢国光。” 
不二把电话凑到嘴边,慢慢的说,“国光,帮帮我,我找不到小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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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观月不见的?”迹部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对面的不二。 
“今天下午。” 
“那凭什么确定他是失踪?” 
“我看过冰箱里的果汁,已经有些变质了,让坏掉的东西留在冰箱里不是他会做的事情。而且小初不是会无故缺课的人,我问过他的同班同学,大家也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因为他不和其他人合住,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迹部看看坐在身旁的手冢,声线慵懒,“那就是说,观月初下落不明,失踪了?” 
手冢拿起桌上的果汁嗅了嗅,又重新放回去,“不二你最后见到观月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的下午。”不二的视线穿过卧室的门,看着放在床头的紫色蔷薇。 
因为几天都没有换水,花瓣的边缘已经有些枯萎。如果是小初在的话,他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些花吧。 

“那后来你们分开了?”手冢接过迹部递来的照片和纸条。 
“我去医院看你,没有吃晚饭就离开。不过后来遇到一些意外的事情,”不二的目光转向迹部,“所以行程被取消了。等我回到这里,小初就不在了。等到很晚,他还没回来,我只好先回去了。” 
手冢正在翻看照片,看到那些不二和自己的照片,停下动作。 
迹部扭过脖子,有意无意的避开不二的目光,依旧保持着躺在沙发上的姿势,“看来这个拍照的人对你们很熟悉嘛。” 
“要通知观月的父母吗?”手冢把照片和纸条放回桌上。 
“不行,”不二开口,“这件事情一定要瞒着他们。去年观月的继母和父亲有了孩子,说不定她会借此除掉另外一个继承人。” 
迹部不以为然,“也不用把人都想得这么坏……” 
“这个不用再说了,”不二打断他,“为了保险要连观月的父亲也一起瞒住,我不能让小初有任何危险。” 

手冢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那你找我和景吾过来,是为了……?” 
“我想请你们帮助查出这种宣纸的出处。”不二用两根指头夹起那张用报纸拼字的纸,“虽然没有留下指纹,可也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能生产出这种纸的厂家应该都是有记录的吧,不管是对纸的配料、生产批号,还是销往地点。所以只要能化验出这纸的成分,再和厂家相应的记录进行对比……” 
“如果只有这些线索,似乎不太够。” 
“我的爱好是摄影你们都明白。一般人可能不知道,要把大张的相纸裁制成均匀整齐的小块,要调如何调制显影液和定影液,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这些照片的色彩和取景看,用的应该是专业的相机;对光圈大小、快门速度、景深留去的把握也都相当准确。所以我判断,这个人一定有很高的摄影技术。” 
迹部拿起那些照片又看了看,“而且我们学校里,私家侦探是进不来的吧,那就是说只能自己拍了?这么说,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那你想要我们做什么?”手冢推推略微滑落的眼镜。 
“老爷子那边我去说是不行的,”不二凌厉的笑,“所以只好请你们两个动用不二家和迹部家的力量,帮我查出这种宣纸究竟卖给了哪些人。” 
………………………………………………………………………………………………… 

三个信封摆在桌面上。 
不二把其中的资料抽出来,迅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能够有机会拥有那种类别的宣纸,有良好的摄影技术,又是我们学校学生的,就是这三个人了。”迹部在一旁解说。 
不二把手里的纸张扔回桌上,“那应该是他们三个之一不会错了?” 
“也有可能是他们三个一起行动。” 
“对哦。” 
不二淡淡的笑。 
。 
“不二你该明白,执行行动的人要进来,必须经过校长的允许,只要等到明天就好。”手冢拾起桌上的东西把它们装好,隔断了的不二的视线,“所以,在这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被提到的人十分无辜,“我清楚的嘛,会长不用特别提醒我啊。” 
“既然这样,”迹部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和国光要告辞了,要准备人手,还要去看看校董那边的情况。” 
不二笑笑,站起来送客,丝毫没有想留人的样子。 
手冢却没有马上行动,他颇含深意的看了不二一眼,叮嘱说,“记得不要擅自行动。” 
之后和迹部一同离开。 

看着关上的门板,不二摸摸自己的刘海,“呵呵,会长还真是了解我。” 
摸刘海的手指停顿下来。 
这个动作似乎是小初经常做的吧。 
一天的时间,二十四小时,能发生很多事啊,这期间自然也有可能会出现危险。 
这么想着,就似乎越来越不放心了啊。 
那三个人里似乎有一个自己也认识呢,是叫佐佐木,对吧? 
………………………………………………………………………………………………… 

不二收起手里的铁丝,推开门走进去。 
找到佐佐木现在住的地方并不困难,倒是开锁费了些功夫。刚刚看见他出门,应该没有那么快回来吧,那就还有些时间。 
不二走进一间房间,看起来是书房的样子,再里间进去便是暗房。摄影用的东西凌乱的四处堆放着,不二大略看了看,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么,另一间应该就是卧室了。 
推了推房门,被锁起来了。 
不二拿出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铁丝,伸进锁孔里拨了拨,“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被推开,眼前的景象一点点左右拉开。 
室内十分整洁,洁白的床上,躺着一个乌黑头发的人。 

不二的手握紧了门把,停顿了一会儿,来到床边。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杯清水,旁边有两颗白色的药片,应该是吃剩下的。  
不二伸出手,拉开揭开被单。 

观月初。 

观月躺在床上,紧紧的闭着眼睛,苍白的脸,泛着淡青的嘴唇,手放在胸口,安静的沉睡着。 
“小初。” 
不二用很低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慢慢坐在床边,伏下身体,轻轻的抚摸着观月柔软的发丝。 
“我找到你了。” 
就着侧坐的姿势把两手放在观月的身侧,不二把脸贴在观月颈侧,头埋进他的颈窝中,手逐渐收紧,抱住观月的双肩,把他圈在自己怀里,一点点的抱紧。 
“小初,我找到你了啊。” 

观月的梦境总是黑色的,偶尔做梦,也都是暗色的背景。 
认识不二之后,总是梦见大海,海天相交的地方,黑蓝交接,彼此侵染。自己常常是浸在海水中,能够自然的在海底呼吸。往往是用仰躺的姿势漂浮在海上,睁着眼睛看着黑色的天空。隔着海水,天空产生了许多明蓝色的皱褶,飘动着。一个人漂浮在海水中,像一条游鱼,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头顶的天幕。 
然后等待。 
梦里很静。 
除了天空和海,只有自己。 
没有人告诉自己要等待什么,要等到什么时候。在这里,时间仿佛停滞,一动不动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后来和不二分开就很少做梦了,只有最近的这几天例外。 
名叫佐佐木的学弟不知道给自己吃了什么,所有的时间都是在睡眠中,这样,就免不了出现压抑了好久的梦境。 
连梦也不敢梦见的事情,现在全跑了出来。 
总是梦见不二对自己笑,然后说,小初,我好爱你。 
是真的在笑,真正的笑容,嘴角在笑,眉梢在笑,蓝色的眼睛也都是满满的笑,笑着说,小初小初,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可惜的是,自己知道那是在做梦啊。 
很奇怪的感觉,在梦里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不过做梦也好,自己就抱紧不二说,怎么,你不要手冢了?梦里的不二就说,小初最重要,谁都不要,只要小初就好。 
于是从梦里面笑醒过来。 
四肢软绵绵的,只能从没关的窗户看星星。 
其实是看不到星星的,这里的云层太厚太脏,看不到蓝色的星星眨着眼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是能看到的。不二的脸在天空上眨啊眨着蓝色的眼睛对自己笑。 
睡眠中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总觉得过了很久。 
孤单的时候,人总是容易脆弱。 
迷迷糊糊的,睡意又袭来。 
观月想:不二,我很想你。 

清醒的原因是感觉到了疼痛。 
有什么人在梦里很紧很紧的抱住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 
眼睫颤了颤,观月睁开眼睛。 
颈侧冰凉的,水渍被风干的感觉。 

接受到这轻微的振动,不二撑起身体,有些不确定的看过来。 
“小初?”不二摸摸观月的脸。 
观月皱起眉,“不二你怎么在这里?” 
难道还是在做梦? 
“我是来找小初的啊,”不二开始笑,“还好小初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不二的意思是……,你担心我?” 
“当然,刚刚还以为你出事,真的差点哭出来呢。” 
观月坐起身,拉下不二搂住自己的手,“这次是说关心我的不二啊。说不爱我的不二,说要我离开的不二,说担心我的不二,说要和我在一起的不二……,这么多的不二,我要相信哪一个呢?” 
“这么说可真叫人伤心啊,爱护小初我可是一向真心真意的。”流利的说着,不二的表现和平常并没有两样。 
观月冷笑一声,偏过头,“如果只是为了让我不必离开,那就不必了;只要你不起头赶我,我是不会走的。” 
不二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僵硬。 
观月继续说下去,“只是不要再这样假惺惺的,这样的话真让人恶心。” 
“是吗?”观月的话还没说完,不二脸上的笑容已经重新生动起来,“又被小初看穿了啊,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不二把被单完全拉开,想扶观月下床,看到观月的腿,他停下动作。 
笑起来。 
“这个是……这个……”不二笑得一点也不客气。 
观月自然知道他在笑什么,有些恼怒的缩起腿,想把自己腿上的长筒丝袜褪下来。 
“小初别忙着脱,”不二连忙阻止他,甚至拉高了观月的裤管,想要看个清楚,“哇,我还真没见过你穿长筒丝袜啊,原来小初有这个爱好,不如你下次生日我就送这个吧。” 
“胡说什么啊,我是被逼穿上去的。”观月涨红了脸甩开不二的手,一连几下拉扯,脱下那个丢脸的东西。 
不二从观月手里抢过那双丝袜,“小初穿过的,卖出去的话应该会有个好价钱,不如……” 
“你再说下去看看!” 
“小初好凶啊。” 
“不过,”不二看着手里的丝袜,眼中闪过幽蓝的光,“是佐佐木逼小初的啊,这位学弟的爱好还是这么特别啊,那他还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观月揉揉有些痛的头,“还好啦,只是对着我穿丝袜的腿猛拍照而已,虽然有点恶心,但是还能忍;再就是为了怕我逃走喂我吃安眠药,整天让人睡得迷迷糊糊的。” 
“真的没有别的了?” 
“你还期待有什么别的?” 
“小初好可怜哦~” 
“又来这一套。” 

“啪啦”一声,是开锁的声音,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 
回来得真快啊,不二转过头。 
“连不二学长也来了啊?”佐佐木站在门边,反手把门掩上,手指一转,成功的堵住了卧室里唯一的退路。 
不二往后退了几步,很自然的把观月挡在后面,“是佐佐木学弟啊,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么喜欢小初呢。” 
“学长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佐佐木取下脖子上刚买回来的新相机,“关于观月学长的一切我都知道得很清楚,当然也包括不二学长你。” 
“关于我?比如?” 
“比如手冢国光。” 
“会长啊……”不二盯着佐佐木的手移动的方向,露出无所谓的笑容, “比起他的话,在床上的感觉,我还是更中意小初。” 伸出一只手,贴在观月脸上,十分细腻的肌肤触感。 
佐佐木攥紧了拳头。 

观月看着床单上的花纹,因为药物的作用,目前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不二的肩膀分外的消瘦和单薄,丝毫看不出隐藏着绝佳的身手。 
笑了一下,观月听见不二轻柔的声音,“不知道佐佐木学弟尝过那样的滋味没有,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来试试看。” 
床单上的好像是一条鱼。 
自己前几天怎么都发觉? 
观月有些奇怪,不二刚好转过头对着他笑。 
观月也笑笑。 
眼角的余光刚好看到佐佐木拿起桌子下的棒球棍冲过来,想叫已经迟了。 
佐佐木瞬间冲到床前,对着不二的头猛的敲下,但却在动作进行到半途丢下手中的凶器捂住了腹部,慢慢跪倒在地上。 

不二放开手中的刀柄。 
木质的地板迅速的被染红了。 
“小初家里的水果刀却做了这个用途,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不二把佐佐木的侧脸压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另一侧脸,一面和观月说话,“小初不要担心,捅在这个位置,死不了人的,最多痛一痛好了。” 
观月还是看着床上的花纹,“我还以为不二是真的让我们三个一起高兴一下。” 
“只是为了让佐佐木学弟早点扑过来而已,不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有些麻烦。” 
“其实我本来有些期待的。”观月有些遗憾的说。 
不二用一根手指挑起观月脱下的丝袜,把它们伸到佐佐木眼前,膝盖用力下压。 
佐佐木因为腹部的痛楚扭曲着脸,痛苦的呻吟着。 
“学弟不是最喜欢穿着丝袜的腿吗?”不二红润的嘴唇贴近佐佐木的耳朵,“其实学弟自己不知道……”不二伏在佐佐木耳边低低的笑,“我也知道学弟的不少事情呢。” 
伸手在他腿上划过一刀,不二把丝袜贴在他的伤处,纤薄的织物立即被染红了。 
“学弟一直爱着小初吧,上次在你和龙马的宿舍,我看过学多照片,其中有许多小初的吧。”不二眼中的余光看向观月,见他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一面继续自己的话题,“爱慕着那么美丽的人,一定很憎恨自己的丑陋吧,理想和现实之间,很容易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会心理扭曲啊。” 
“别再说……啊!”佐佐木阻止的叫出来,被不二一拳打在肚子上,柔软的腹部受到攻击,他痛苦的蜷起了身体。 
不二还是笑,“学弟,让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美丽吧。” 

刀子一点点上移,尖端轻轻点在肌肤上,拉过皮肤的纹路,偶尔蹭破表皮,很奇异的没有痛感,却让人连大脑深处都战栗起来。麻痒的感觉,被划破的皮肤部分,粉红的真皮组织暴露在空气中,敏感异常。不二吹过一口气,凉丝丝的,佐佐木甚至能感到自己皮肤上细毛的振动。  
“想不想自己试试看呢?”不二牵引着佐佐木的手摸过丝袜和被刀锋碾过的肌肤,“说不定会很漂亮。” 
细长的指尖在受伤的腿上滑过,不二放开对佐佐木的钳制,几缕亚麻色的发丝散落下来,他抬头,看着佐佐木,侧着脸微笑。 
“不二,你不要……!”观月叫了一声却被打断。 
不二拨拨散落的头发,了然的看他,“小初怎么了,舍不得真心爱自己的人吗?不是说有我就够了,难道都是骗人的?” 
观月的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和不二对视一阵,终于偏过了头。 

手掌撑地站起来,不二走到门口,拿过刚刚被佐佐木放下的相机,放回他手里。 
修长柔软的手指沿着相机的曲线滑过,终点在佐佐木捧着相机的手心不着痕迹的点过,不二冰蓝色的眸子显现出幽蓝的光,唇色因为干燥有些红艳,他舔舔自己洁白的犬齿。 
“学弟,好好记住,镜头能使一切丑陋的东西净化。切除了丑陋的表层才能显示出美丽的内涵,那么现在,就用你的才华,留住这美丽的瞬间吧。” 

手冢和迹部赶到的时候,不二坐在床上正把观月抱在怀里吃吃的笑,佐佐木一丝不苟的拍着自己被割开的腿,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发觉。 
观月奋力拉开不二的手,把他交到迹部手里。 
“手冢,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 

因为观月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两人找了就近的公园坐下,周围是放学的小孩玩闹的笑声。有个孩子因为学习轮滑摔倒在地上,旁边的伙伴连忙扶起他,两人手握手又开始向前滑去。 
手冢去街旁的自动贩卖机买来两瓶ponda,递给观月一瓶。 
观月有些诧异的看他,“你也喜欢喝这个?” 
“上次越前送我一瓶,喝过以后发觉还不错。”手冢在观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找我有什么事?” 

观月拉开罐子,桔红色的泡沫“噗”的一声喷出来。 
“重新和不二交往吧。”旁边的小孩子大声的笑,嘻嘻哈哈的一片。 
手冢停下准备打开易拉罐的手,看着观月,“我想我是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观月弯起嘴角,笑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要我重复吗?这样的话我可不想再说第二遍。” 
“那我能知道原因吗?” 
手冢的这瓶还好,拉开的时候,果汁平平静静,蛰伏在白色的瓶身中。 
观月喝下第一口,果然是酸酸甜甜冒泡的感觉,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气泡炸在嘴里痛痛的,讨厌得要死。 
“刚刚不二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吧。我不知道你一直犹豫的原因,但是目前我很明白,如果你们在一起,对你对不二都好。这也是你们一直以来的心愿不是吗?” 
“观月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有什么需要怀疑的地方吗?” 
手冢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长椅上,“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不二对我,并不仅仅只是爱而已。而且,会这么做,不是我一直了解的你。” 
观月剔透的眼睛一闪,“你了解的我?也许我是已经累了,决定放弃了,而且,为了不二,目前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 
手冢慢慢的交叉过双手,“我会和不二提这件事情,选择权在他手里。但是,最近我要离开。” 
“去哪里?” 
“德国。” 
………………………………………………………………………………………………… 

学校的午休时间,越前来到天台,观月已经等在那里。 
天台上的风很大,直线跃进的速度,让人觉得会把身体穿透。观月穿得很单薄,迎着风临着护栏站着,衬衫和领带不断的飘动。 

风吹得越前眼中一阵干涩,他闭了闭眼睛,“学长叫我来做什么?” 
观月走过来揉揉他的头发,“过不了多久,会长就会去德国。” 
“德国?学长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越前有兴趣吗?” 
越前看他一眼,“学长在想些什么?一幅很笃定的语气。” 
“呵呵,”观月卷卷被顶楼的风吹乱的刘海,“越前你要知道,对一个人的爱就像是蝴蝶,它长着翅膀会飞,如果不牢牢抓住的话,可是会消失不见的。” 
越前吐一口气笑起来,“很深奥的样子嘛。” 
“总之怎么样决定就看你自己了,我只是提供意见。”观月刻意一笑,“而且……,只要是越前你想去,德国也不算很远吧。” 
“那不二学长呢?而且我听说会长和他已经和好了吧。” 
风更大了,越前也拨拨垂到眼前的头发。 
“和好?他们,应该是算在交往了吧。” 

越前猛的抬头,过一会儿,他拉拉要被风吹走的帽子,“可是看起来,观月学长你似乎不怎么担心的样子。” 
“伤心?我为什么要啊。难道你看不出,不二现在爱的人是我吗?” 
摘下帽子,越前看见了观月的笑容。 
观月笑着,“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越前一点也不客气,“而且不是我说,学长你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怎么会?”观月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没有真正的和手冢在一起过,不二永远也不会死心。所以……,这次我给他这个机会。” 
越前不以为然,“学长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是上次佐佐木的事情让我确定了这一点,只是不二自己还不愿意承认而已,”观月黑矅石般的眼睛闪着光芒,“我说过爱是会飞走的,没有人的爱能保证会持续一辈子,不二对手冢的感情也一样。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等不二多久呢。所以真希望不二能够早些明白,在我还爱着他的时候。” 
“希望这一次,他回身看我的时候,不再是迟来的救赎。” 
第八章 时间的距离 

手冢来到罗马的当天已经很晚了,不得已,只好找了一间旅馆住下。 
房间是老旧的,却打扫得清洁舒适。店主是一对热情的老夫妻,知道手冢是从东方来到的游客,便嘱咐他记得准备柔软的鞋子。 
匆匆的睡下,天刚蒙蒙亮,手冢就出发了。 
刚亮起来的天色,从深蓝温柔的过渡到亮白色。街道狭窄而古老,夏日早晨的暖洋洋的,偶尔在街道边见到闲聊的老人,他们总会看过来,平和的微笑着,友好的笑意从岁月留下的皱纹上滑落。 
从罗马老城区向北,过了台伯河,很快便看到了椭圆形的圣彼得广场。 
脚下的石砖画着圆弧形,向上望去是被高大的廊柱挡住的天空。灰色的地面,洁白的廊柱,透明蓝色的天空。游人们三三两两的走着,有人拍照留念的家人,有人相拥来去的情侣。 
站在尼禄方尖碑下,人显得渺小。 
手冢想起,谁曾经告诉过他,这里十二年才会下一次雪。 
迹部还是不二? 
想不起来,大概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广场的尽头是恢宏的教堂。 
巨型的拱门、光滑的地板、繁多的雕塑和精美的绘画……几乎要把人淹没的奢华。 
殿堂的尽头,是彼得的青铜像。神色坦然的彼得左脚内收,右脚前伸,那只脚因为被频繁的抚摸和亲吻显得光亮异常。 
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正虔诚的亲吻着那只让耶稣洗沐过的脚,满脸安详。他身后,还有许多排队等待的信徒。 
福音》上说,被耶稣喜爱的彼得,曾三次不认主,鸡鸣后才知道后悔。耶稣死后,他用了一生的时间去悔过,赎清犯下的罪。 
他已经是幸运了。 
即使用尽了时间,他仍是得到了原谅。 

在青铜像前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去,手冢仍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广场,向右沿城墙步行,不一会就来到了此行的终点。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地上坐满了参观者,却听不到喧哗的声音。他抬头仰望天顶,就见到了那幅流光溢彩的壁画《创世纪》。 
相触的手指。 
温柔的手。 
礼拜堂长方形弓起的穹顶中心,耶稣把手递给亚当。 
这只手,给了亚当生命和力量。 
那次和迹部一起在咖啡店看到的画,约好了三个人一起来看的画,终于看到了。手冢取下眼镜,稍微擦拭一下,再重新戴上,仰头看着这张已经出现了细小裂痕的画。 
很久。 
出来的时候,日影已经偏西了。 
手冢独自走在细长的街道上,澄蓝的天空上偶尔有鸽子飞过,留下清澈的嘹声。 

“会长!” 
充满了意大利语和英语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个纯正的日语腔。接着,一个扯着帽子奔跑的身影就来到了自己旁边。一路跑过来的少年看起来明显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越前?”手冢吃了一惊,现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到这个人。 
越前扶住双膝,躬着身体喘了好一阵才勉强开口说话,“会长,我叫了你好几次你都没听见?” 
手冢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问,“越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会长你不是在德国吗?又怎么会突然跑到意大利?”越前拉拉帽子,明显的回避了刚刚的问题。 
“治疗已经结束了,我又一直想来这里看看。” 
越前摘下帽子,用手臂拭了拭额头的汗,“原来会长喜欢意大利。我小时候也来过这里,不过看过些什么都不忘了,只记得《创造亚当》里面的那只手。”(作者注:《创造亚当》是《创世纪》的一部分。) 
手冢怔了怔。 
那只手啊…… 
越前接着说,“会长要呆多长时间,我也刚好是来旅游,要不就一起吧。”锐利的少年明显的异于平常的桀骜不逊,甚至热心到了有些武断的地步。 
“你一个人来的?”手冢明显的犹豫了一下。 
“会长不愿意吗?”越前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ponda递给手冢。很显然,他只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进行对话。 
看了看两个人的身高差距,手冢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小孩子。 
接受的原因就是这样。 
不过,当然,越前龙马不会知道…… 
………………………………………………………………………………………………… 

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慢。  

不二时常觉得两顿饭之间的相隔太过于漫长,一个星期一个月的时间又像飞一样的从自己眼前跑过去,快得让人记不住自己在这期间做过些什么。 
匆匆的上课,缓慢的放学,匆匆的吃饭,缓慢的睡觉,匆匆的看书,缓慢的发呆。 
越前离开了学校,手冢去了德国,迹部和观月也许就在身边,可却自己也看不到。 

这段时间,不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去租影碟回来看。这个时候一般是坐在地上、靠着靠枕,抱住双膝。这是不二最近常用的姿势。 
最近借回来的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毫无联系的画面连缀在一起,配上背景音乐,构成将近两个小时的内容。 
有时候的画面是海,无尽的波浪连绵着,一层一层的推向天边去;有时候索性就是单纯的海水,蓝色起伏的波纹,屏幕上看不见其他的内容,除了偶尔漂浮而过的水草;有时候又是昏黄的画面,日暮的小酒馆里,单调的节拍下,男与女跳一曲探戈;有时候又是游乐园,一群小孩子在小丑手里结果气球,欢笑着跑开去。 

租影碟给不二的老板很奇怪,告诉他说,这些其实是专门出租给老人们看的东西。 
不二就笑,我就是拿给爷爷看的啊,^_^ 
以后每次看碟的时候,想起这段对话,不二总是会笑起来。 
忘记是谁说的了,那人说电影的作用相当于一片阿司匹林。 
暂时镇痛。 
不过还算是好作用吧。 
不二这样想。 

偶尔也给离得远远的手冢打电话。 
那人每次都是很正经的声音说,“喂,你好,这里是手冢国光,请问您是哪位?” 
不二总是首先停顿三秒,然后说,“你猜猜看。” 
“不二。”这时候手冢的声音很轻,有些像叹息。 
“……” 
“……” 
下面就是固定出现的沉默。 
电话里偶尔能听到电流呲呲啦啦的响。 
实在没话说了,不二就说,国光,给我讲个故事吧。 
马上又说,如果不知道讲什么的话,还是我讲好了。 

不二就开始讲故事。 
比如老师今天讲了些什么题目,方程有几种解法;那个盖盖头的胜郎还真的发奋努力了,居然真的入了学生会;慈郎今天上课的时候又睡觉了,居然因此引来了外星人,因为他的睡相太可爱了,所以外星人决定攻打地球,把他抓走去进行研究再考察…… 
故事中时常出现让人脸发青的奇怪内容。 
不过每次在这样奇峰突起后,不二就会“啪”的挂上电话,然后心情会好上一阵子。 
继续看自己的影碟。 

手冢并不经常主动打电话过来。 
仅有的几次都是在出现大的寒潮之前,两人聊不到几句之后,手冢就会突然冒出一句,明天(或者后天)记得多穿些衣服。 
恰好是天气预报预告降温的前夕。 
对于此,不二有一次明确的表达了疑问。 
手冢说,只是因为这里刚好能收到到日本的电台节目。 
明显牵强的理由。 

在几次提醒过去后,冬日又来临了。 
圣诞节将近的时候,不二在一个早晨收到了一盒磁带,还有一个小小的信封。 
不二先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里。 
录音机已经有些坏了,不过还是能勉强使用。 
按下“PLAY”键,磁带沙沙的卷动着,可放了半天却没有声音。 
不二想着录音机已经不能用了,刚要关掉去拆那个信封,小小的录音机里有人轻轻的叫了声不二的名字。 
“……不二……” 
是观月。 
不二一下子冲到录音机前,正要把声音开大,后面观月的声音怪异的扬上去,听不清说了什么,带子一下卡住了。不二连忙把卡住的带子取出,慢慢的卷好后,再小心翼翼的放进去。 
磁带重新放动。 
又是漫长的沙沙声后,观月的声音响起来。 
“不二……”观月停了停,“不二,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应该是见面比较好,但是有些话,当着你的面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所以,还是就这样好了。” 
“不二……我喜欢你,”里面传来观月的笑声,“呵哼,你是早就知道了,还经常用这个来欺负我,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啊。我居然会喜欢这样的人,可以算是我完美人生的最大污点了吧,每次都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心理有问题。” 
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我真的去看过心理医生,为了把你忘掉。” 
“有段时间,每天每时每刻都会想你。上课也想,放学也想,吃饭也想,睡觉也想,看书也想,发呆也想。曾经想把手冢从楼上推下来过,还隐瞒了那天晚上他来找过你的事。这样真是有些不对劲,我怀疑自己是否正常。把症状说给医生,医生说可能是偏执型人格障碍。” 
“可是最后,我还是没有配合医生的治疗。我想把对不二的爱保留下来,因为这样爱你,虽然很辛苦,可不知道为什么,却也很幸福。” 
“就算是一种病也好,我要留下对不二的爱。” 
“不二,对于有些人来说,你也许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可是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整个世界,你一直有我,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磁带继续转动着。 
“可是不二,这次,我真的要离开了。” 
“观月初这个人,除了给你之外,我还想留一点给自己。” 
“圣诞节离开,12月25号的飞机。如果可以的话,就来送送我吧。带紫色的蔷薇也好,如果你觉得我该喜欢紫色,那么我就喜欢紫色吧。” 
“如果没有时间的话,我就在这里说再见了,……不二……” 
磁带又绞住了,观月的声音怪异起来,尾音有些颤抖,像在哭。 

不二打开那个信封,里面是几根亚麻色的头发,都被整齐的结在了一起。 
原来在自己收集手冢头发的时候,有人也收集了自己的。 
坏了的录音机里,磁带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观月最后说的两个字,“……不二……不二……不二……” 
………………………………………………………………………………………………… 

节日总是让人快乐的。 
店铺外面立着圣诞树,透明的玻璃门上被喷上“Merry Chritmas”,就连超市里也可以买到尖头的小帽子。 
不二心情很好的走在街上,考虑要不要把自己装进袜子里送给观月当作圣诞礼物。 
那会是什么样子? 
小初一定很吃惊吧。 
呵呵,不过可惜没有那么大的袜子卖啊,要不要干脆去订做?好像又有些来不及。 

不二走进路边的花店,要了一束白色的百合。 
笑看着花店小姐把花精心的包好,不二考虑待会儿要怎么样同观月说呢? 
——小初,我爱你。 
这个好像太直接了一点,他也许还会不相信。 
——小初,不要离开我。 
他一定会当作是在开玩笑。 
叫了太多声“狼来了”,最后不被相信,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不二抱着百合,浅白的路面铺满阳光。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在离开之前追到就好了;万一不行的话,直接把他打晕抱走好了。 
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也不一定。 
面前的阳光忽然被挡住,那人背光站着,看不仔细面孔。 
等不二走近,才看清是好久不见的迹部。 
迹部绷着脸站着,似乎是等了很久的模样。一见不二走近,迹部不由分说的拉起他,把他推进旁边的跑车里,自己随即跟上去,反锁上车门,一踩油门,车子就飞射出去。 
“小景,这是要去哪儿啊?”不二丝毫没有显出慌乱。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迹部又踩一下油门,“把安全带系好。” 
不二却没有动作。 
迹部也不再提醒。 
十五分钟后,车子在一家咖啡店门前停下来。 

不二跟着迹部走进去。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有一幅被截下来的画。 
迹部拣了离那画最近的位子坐下。 
不二在他对面坐下来,“原来小景也喜欢这个地方啊,我和龙马以前来过呢,他似乎很喜欢这张画。” 
迹部看了一眼那画,“以前我和手冢约好,要和你一起到梵蒂冈,去看这张《创造亚当》。” 
店里的小姐过来问两位要些什么。 
不二要了杯咖啡,迹部也要了杯咖啡,不过不二的那杯记得要加芥末。 
小姐表情怪异的走开。 

迹部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不二。 
不二把百合放在身旁的椅子上,三个半圆圈组成的笑脸丝毫未变。 
“去找手冢吧。” 
迹部忽然说。 
“和他一起过圣诞夜,他一定在等你。” 
不二端起刚刚送来咖啡喝了一口,“小景是寂寞了吗?想和我们一起过圣诞夜?” 
“我是说你们两个,不、加、上、我。”迹部一字一顿,他看了眼不二身边的百合,“这花是送给谁的?” 

“小初喜欢白色。” 

迹部用手支起下巴,探究的看着不二,“手冢走了那么久,你一点都不想他?” 
“想啊,”这次不二正面回答了问题,“所以经常通电话。” 
又补充了一句,“还算是经常吧。” 
“那观月呢,你们出双入对了?”迹部问得一点都不客气。 
不二的回答停了一会儿,“……,最近都没有见到他。” 
迹部坐直了身体,脸上明显现出吃惊的神色。 
不二依然微笑,一些模糊的东西从笑容的缝隙中漏出来,“能和手冢自如的说话却不想见小初呢,他大概不会原谅我了。” 
“不二你一定是弄错了,”迹部快速的搅着手里的咖啡,“是因为太久没和国光见面的缘故吧。” 
“呵呵,应该不是。” 

迹部眯细了眼睛看着只剩下笑容的人。 
他绷紧了身体,握紧了双手。 
“不二你什么都看不到。你只看得见观月的委屈,观月的可怜,你想过国光为你所做的一切吗?陪你度过那些难熬日子的人是谁?在你没有回家的晚上等你的人是谁?为了你的自由默默承受不二家压力的人是谁?!你仔细的想过吗?” 
慢慢放开握紧的手。 
“你不知道吧,学校河对岸的那些树。很漂亮对不对?那是国光为你种的。我们宿舍的窗户正对着河,有很多晚上,我总是看见他靠窗站着,看着他们。” 
“可是这些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观月初。” 
“在观月那里,你能看到十分的爱;国光这儿却只能看到两分,谁又知道他付出的其实一点也不比观月少呢。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喜欢观月,这样公平吗?” 
“国光说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只是不二从来不回头而已。” 

迹部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离开,走过不二身边,他说,“他去德国是为了治疗左臂的伤。这伤是谁造成的,我想你很清楚。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的。” 
走到门外,看到一贯号称优雅的男人靠在自己的跑车上。 
迹部毫不掩饰的皱眉。 
忍足扬扬手,殷勤的打招呼,“怎么样?问题解决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迹部的脸色绝对说不上好看。 
“心灵感应。” 
嘿嘿,绝对不能说一路跟踪到了这里。 
………………………………………………………………………………………………… 

到了德国,却听说手冢人在罗马。今年不二的圣诞夜险些就在飞机上度过。 
下了飞机,坐进计程车中,不二脱下厚厚的外套和围巾。司机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热情男人,连忙摇紧玻璃,开大了空调。 
骤然遇到温暖空气的皮肤开始升温,发烧一样的烫着,还有些痒。 
朝司机善意又抱歉的笑笑,不二还是把玻璃摇开一线。湿冷的空气立刻灌进来,像砂纸猛烈的挫过皮肤。 
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全都拉紧了大衣,缩着脖子,鸵鸟一样的朝家的方向奔跑。巨大的广告牌上,有的标着对人们新年的祝福,电子屏幕上滚动变幻着画面,电子钟显示的时间闪烁着。 
21:17 
东京和罗马的时差是八小时。 
对于那个人来说,现在已经是新一天的早晨,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冷风灌进了脖子,吹得浑身冰凉。 
不二付钱下了车,循着打听到的路线向前走,却怎么也找不到手冢说的那家饭店。幸好他并不着急,就四处走走看看,向前越走越远,却还是看不见。 

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只是不二从来不回头而已。 

不二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身向后看去。 
不断向自己涌过来的人潮中,有一个高瘦的身影也在四处张望。 
不二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这瞬间,手冢也看见了他。 

所有的行人都不停的向前走着,只有不二一个人站在原地,密集连贯的人潮在他面前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手冢终于来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接过他手里的箱子。 
圣诞节的前夜里,不二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只是他爱的人,在时间的另一头;他们之间,有将近一个地球的距离。 

尾声 飞过沧海的蝴蝶 

站在原地,不二没有动弹。 
“怎么了?”手冢回望他,“我听迹部说你要过来。” 
不二站在人群里笑着,“国光你手臂没事了?”  

手冢沉默的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不二拿回自己的箱子,转身顺着人潮的方向向前走去,“国光再见啦,^_^”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很快手冢只能见到他的背影。 
他拿起手机拨下号码。 
不二的手机响起来。 
“国光啊。” 
“不二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国光,你也是不懂得回头看的人呢。” 

手冢拿着手机回头,一个带着帽子的少年就站在自己身后。 
少年正皱着眉,“不是说不二学长要过来吗?会长你接的人呢。” 
手冢再转过头,人群中已经找不到不二的身影。 
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国光我已经走得太远,不可能回头。” 

脸上忽然有些冰凉的感觉,不二抬头,看见洁白的雪从天上飘下来。 
雪飘落在大地上。 
原本有些凛冽的风也停住了,人们从高耸的衣领和裹紧的围巾中抬起了头,小孩子们开始欢呼,从路边店旁的圣诞老人那里领取着小礼物。行人们的脸上有了微笑,不太相熟的人们也互道着祝福。 

不二站在路旁,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马上有人接听了电话,是很不耐烦的声音。 
“不二周助,你确定真的不来送我了?” 
“小初。”高兴的声音。 
里面传来观月重重的呼气声,“我就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就这么放自己心爱的人离开吗?” 
“我听了小初的磁带很感动。” 
“呵哼。” 
“小初好聪明,故意这样来刺激我呢。” 
“你是在讽刺我啊,知道也不要明讲出来啊。” 
“不过也有80%是真心话吧。” 
“……你到底要不要过来,这次我绝不会再等你了。” 
不二用双手捂住电话,有意停了一会儿才说,“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不、二,我要登机了。”不二的名字被从牙缝里咬出来。 
“呵呵,”不二又笑了,轻声说,“小初啊,我现在在罗马。” 
电话里一阵沉默,然后爆出一个足以震撼到人的声音。 
“罗,罗……罗马!?” 
那边的观月咬牙切齿,“不二周助你什么意思?!” 
“小初不是要来罗马吗?所以我提前到这边来等你啊,^_^” 
“……,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不告诉你。” 
“不二,……你在报复对不对?” 
“谁叫小初寄那盒磁带让我难过。” 
“哼哼,”不二听见里面劈劈啪啪的声音,希望不是有人把拳头捏得这么响,“那不二你就在那边乖乖的等着好了。” 

“啪”的一声,那边的人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看着飘雪的天空,不二笑起来。 
………………………………………………………………………………………………… 

——沿着海湾,村村盛开苹果花、杏花、樱花……当越过有湖的山峦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山石残雪中白桦的绽芽,挪威之春,就在这冬与春的鲜明交叉。 
手冢合上手里的书,微微振荡的火车上,长时间的看书觉得有些头晕。 
火车行在挪威的海岸线上。 
同不二一起继承了家业以后,手冢就常常这样渡过自己的假期,即使身为得力住手的越前,有时也很难掌握到他的行踪。 

车厢里很安静。 
在旅途中,人们对于一切的要求都压缩到了最低,可在这趟车上不是如此。桌面上铺着雪白的桌巾,有人品着红酒;相邻的车厢里传来隐约的小提琴声,还有人们为跳舞打出的节拍 
手冢摘下眼镜,用手撑住头稍适休息。 
朦胧中,仿佛做了一个梦。 
也是在火车上旅行。开始的时候,自己是同不二、迹部坐在一起,不二与迹部在自己眼前笑着。后来车子停了几站观月和越前走上来,接着是一个深蓝发色的男子。 
周围突然喧闹起来。 
手冢睁开眼,所有的人都已经不见了。 
四周只有这趟车的游客。 

人们欢呼着,每个人都神情激动的聚集在一侧的窗口。 
手冢转头向窗外望去。 
海浪寂寞而坚韧的冲击下,一片冰削的崖壁劈面而出,插入北极海中,短崖上立有“正北之碑”的字样,直刺向青天。海浪拍打着孤独的礁石,海鸥的翅膀划过空气,掠出风的尖叫。 
这里就是亚欧大陆的最北端。 
在北极圈内,位于北纬80度的北角。 
北角的白夜,地球两端的昼夜交融的地方。 





---------------------------完
其实还有一篇关于冢和迹部的番外偶米打上
还有一篇番外偶连关于什么都不知道,就米办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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